雖然蘇一冉沒有綁得很緊,但陸微之的手腕上還是多了幾道醒目的紅痕。
蘇一冉反省:“我下次綁鬆一點。”
陸微之抿著唇,還有下次……
他拉起被子遮擋,整理被扯鬆的衣襟。
陸微之想不通,就算她從小在山寨裡生活,怎麼能……那麼孟浪,活像個登徒子。
這一夜,陸微之幾乎沒合過眼,他不習慣身邊躺了個人,何況她還是個女子。
陸微之用自己的枕頭做了分界線。
然後枕頭就被她抱走了,半分都不管用!
她還是貼著自己睡。
直到山裏的公雞喔喔喔地打鳴,陸微之才含著倦意睡去。
他夢見自己被她扛進了山寨,要他當壓寨夫人,兩人入了洞房,他沒躲掉,什麼都做了。
陸微之從夢中驚醒,後背出了冷汗,手腳冰冷。
床邊空蕩蕩的沒有人,陸微之緩了口氣。
他能躲得掉一天,可後麵呢,總不能每到關鍵時候都咳,她遲早會看出古怪的。
還是早日見到蘇沖,早早了了此事。
爐子上熱著水,陸微之換上衣服,草草洗漱了一番。
他推開門。
山裏的空氣很涼,霧氣籠罩住著小青山,看不清遠處的風景。
兩個陌生的女娃守著門,約摸十三四歲,看到陸微之,“小姐還沒回來,你不能出去。”
陸微之在心底嘆了口氣,他已經弱到連讓兩個成年男子看守都不配了嗎?
隻是這話的意思,是不是他跟著她,就能在山寨裡隨意走動。
霧裏隱隱傳來女子的說話聲和笑聲。
陸微之循聲望去。
濃白的晨霧,正從她身後緩緩褪去,像一層層被揭開的輕紗。
她一身藕荷色的衣衫,右手挎著一隻竹籃,露出一截被晨露濡濕的小臂。
髮辮有些鬆了,幾縷碎發濕漉漉地貼在頰側,額發也被霧氣染成細細的銀灰色。
昨夜月光下,他便覺得她好看。
可那時的好看,是月下看花的朦朧,是倉促間來不及細品的驚鴻一瞥。
陸微之也不可能一直盯著她看。
日光初透,晨霧褪去。
他才知道,昨夜匆匆一瞥,不及她萬一。
她像春日第一枝破雪而出的野櫻,站在那裏,便佔盡了世間所有的顏色。
兩個女娃率先迎了上去,“阿冉姐姐,初夏姐姐——”
蘇一冉撩開籃子,給她們一人一個烤紅薯,“去玩吧。”
見到陸微之站在門前,蘇一冉幾步跨上台階,從籃子裏拿出烤好的紅薯,“我給你帶了烤紅薯,熱乎著呢。”
陸微之接過,發現她手上都是泥巴,還黑乎乎的:“你去哪了?”
“我跟初夏去山裏摘蘑菇挖筍,這個時候的蘑菇最好吃了,我們起晚了,隻採了一點點。
不過沒關係,阿嫂給我勻了一些。
我們晚上吃蘑菇湯,再炒個春筍臘肉。”
蘇一冉把籃子給了初夏,一邊說一邊進了屋子。
陸微之聽著她嘰嘰喳喳的,跟在她身後,前後腳進了屋子,“你可以帶我去見大當家嗎?”
蘇一冉在洗手盆裡洗手,她剛從蘇沖那裏吃了早飯回來,順了幾個烤紅薯,還領了蘇沖交待的任務。
她沒有拒絕也沒有同意,“看你表現吧。”
陸微之聲音一頓,“什麼表現?”
蘇一冉:“當然是床上的表現。”
陸微之不說話了,他聽不見,他要自己想辦法。
蘇一冉洗完手,轉頭一看。
陸微之正望著手裏的紅薯出神。
這居然是烤紅薯。
它還有皮,第一次見。
家裏的烤紅薯都是剝好了放碗裏,送到他麵前舀著吃的。
這個怎麼吃,為什麼皮上麵還有沙子,沒洗乾淨嗎?
吃了會不會生病。
為什麼不給他一個勺子?
陸微之動手把外層的皮撕下來。
蘇一冉在手上抹了一層護手的香膏,把紙筆翻出來,放在桌上,“一會給陸家寫一封信,讓他們送黃金萬兩來贖你回去。”
陸微之手上的動作停下來,望向她,“你願意?”
蘇一冉有什麼不願意的,蘇沖總不能在這山上當一輩子山大王,被剿滅了就不好了,攢點錢接受招安,也能一輩子富貴。
她道:“那當然,誰能拒絕黃金萬兩。”
陸家是百年世家,底蘊雄厚。
蘇沖窮,還有山寨裡那麼多人要養,更要打點縣城裏的官員,不然小青山哪裏能存在那麼久。
陸微之心裏悶悶的,說不出的難受,“我不寫。”
蘇一冉:“為什麼不寫,你不想回去了?”
陸微之才沒有不想回去,“在見到大當家之前,我是不會寫的。”
蘇一冉點了點頭,話裏有話道:“那你可要努力了。”
陸微之耳尖忽的一紅,揪著紅薯皮的動作都重了幾分,好生無禮,青天白日,張口閉口都是床榻之事。
他原是算得好好的,隻要讓二狗傳話,他能治蘇一冉的癡症,蘇沖就是再不信,也是要來見他一麵的。
誰曾想,事情出了變故。
陸微之悶聲道:“我見自己嶽父,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蘇一冉誠懇道:“可我倆不是還沒成嗎?”
陸微之氣得背過身,他們已經在一張床上睡了一夜,傳出去,誰會覺得他們兩個清白。
這都不成!
他都喊蘇沖嶽父了!
陸微之忽地一怔,心口的火氣迅速消弭,他喊了。
怎麼就喊了呢?
他扭頭迅速看了她一眼。
她沒有察覺,坐在梳妝鏡前梳妝。
黑亮的長發傾瀉在腰間,像一塊流動的錦緞。
陸微之低頭咬著紅薯,是什麼時候變的?
昨夜自己咳得難受,她沒有不管不顧地強來。
她起碼是心疼自己的。
可陸微之心裏介意,她就是看中了自己這副皮囊,不然也不會急沖沖地拉他行房。
他還介意她拿他換錢,話裡話外全然不把他放在心上,就好像錢比他重要。
陸微之糾結地吃完紅薯,細心地用手帕把皮都包起來。
蘇一冉梳妝完,今日張泰改姓。
雖然張泰做她義兄很多年了,人也熟悉,但那麼重大的日子,她還是要到場,畢竟爹爹就她一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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