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微之察覺到蘇一冉有出門意思,出聲詢問:“你要去哪?”
蘇一冉隨口回道:“義兄要改姓,我一會就會回來的。”
陸微之在大腦裏頭腦風暴,張泰被收為義子那麼多年都沒改姓,為什麼偏偏今天就改。
蘇一冉昨夜說過,蘇沖答應他們兩個在一起了。
陸微之心裏有個大膽的猜測,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你義兄改姓,是因為我嗎?”
蘇一冉點了點頭,陸微之是其中一半的原因,重點是她對張泰沒有男女之間的喜歡。
陸微之唇角輕抿,晨光從窗戶漏進來,清清淺淺地鋪了他半身。
周身素白的衣袍被照得泛起溫潤的光澤,像一塊在掌心捂了許久的羊脂玉,溫溫潤潤的。
蘇一冉看得眼睛都在冒星星,陸微之就是站在那裏什麼都不做,她都想逗逗他。
她踮著腳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等我回來再帶你出去玩~”
陸微之耳尖一紅,矜貴地頷首。
蘇一冉出門後,陸微之唇角的笑意緩緩壓下來,靜靜看著桌上的紙筆,不知在想些什麼。
聚義堂後方的隔間裏。
張泰跟在蘇沖身後,“義父,我不想改姓,我歡喜阿冉。”
阿冉是十裡八鄉容貌最出眾的,縱然癡傻,可蘇沖派人照顧地很好,又乾淨又好看,瞧著就讓人想把最好的東西給她。
張泰從小就把阿冉當他媳婦來照顧的,改了姓,兩人就再也沒機會了。
蘇沖纔不管他什麼想法,他收張泰為義子是為了他百年之後,給阿冉尋個依靠。
如今阿冉好了,張泰反而配不上了,自然是要尋更好的。
才華,門第,樣貌,品行,樣樣都不能缺。
蘇沖最是知道那些當官的,他開山劫道,累死累活纔有錢,那些當官的二郎腿一翹,他就得把辛辛苦苦搶來的錢送上去。
張泰頂多也就像自己一樣,做個山匪。
再加上阿冉自己也說,她把張泰當哥哥。
蘇沖是為了女兒才收張泰為義子的,哪能委屈女兒屈就張泰,讓她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這不是本末倒置嗎?
再說,是張泰自己不夠優秀,但凡他優秀一點,蘇沖一定在阿冉麵前給張泰美言幾句。
他還不如那個病懨懨的小子。
陸微之起碼要相貌有相貌,要家世有家世,就是身子差了點。
不然蘇沖也中意他當女婿。
蘇沖雖然這樣想,但話可不能那麼說,他和張泰的情誼還在呢,日後,張泰也要成為阿冉的助力。
不能把他推到對麵當仇人。
他語重心長道:“我知道你對阿冉的心意,但阿冉現在自己有主意了。”
“昨夜,二狗來和我回稟,她把那陸小子帶走了。”
張泰明顯愣住了,他不知道這件事,阿冉居然看上了一個風吹就倒的小子。
蘇沖:“阿泰,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我怎麼能看著你受這個委屈,當即決定給你改姓。”
蘇沖拍著張泰的肩膀,“叫阿冉知道,你是不會在原地等著她的。”
張泰總覺得哪裏不對,可又說不上來。
蘇沖又道:“我請了寨子裏幾個德高望重的前輩做見證,定不會虧待你。”
張泰就這樣懵懵地被推上了台,改名換姓。
當著眾人的麵,蘇家長老把張泰改成蘇泰,寫進蘇家族譜。
張泰看向台下觀禮的阿冉,人群裡,她耀眼的就像一輪小太陽。
蘇一冉也注意到了張泰的目光,“阿兄。”
張泰露出一個苦笑:“妹妹。”
蘇一冉不覺得可惜,縱然張泰現在喜歡她,但誰知道他以後會不會變,封建背景下長大的男人,指望他潔身自愛。
要說恩,蘇沖對張泰的知遇之恩可大多了。
張泰對她好是理所當然的。
蘇沖把族裏的長老送走後,心情爽利,說起了正事,“陸家商隊的這些人裡,我準備送那個老管事回去報信,到時候把陸微之的親筆信一塊帶回去,讓陸家帶錢來贖人。”
“阿泰,你去點人,把人和信送去陸家。”
張泰的眼睛突然一亮,“陸微之不留在山寨嗎?”
他還以為蘇沖看中了陸微之,要留下來給蘇一冉當夫君。
蘇沖:“陸微之再怎麼樣,那也是陸家的二公子。
流水的王朝,鐵打的世家,雖然陸家人丁凋零,沒落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蘇沖沒好氣道:“把人留下來,豈不是要和朝廷刀兵相見,凡事多動腦子想想。”
張泰被訓了一通,一想也是,陸微之不過就是一個玩物而已,怎麼可能在小青山留下來,更別說當阿冉的夫君。
張泰心情愉快了不少,“是,大當家,我這就去點人。”
張泰離開,廳中隻留下父女倆。
蘇沖:“信,儘早讓他寫了送過來。”
要陸微之親筆寫的信,是為了增加可信度。
以往也有下人聯合外人騙本家錢的例子,怎麼可能下人說什麼,陸家就信什麼。
綁匪要有綁匪的自覺,提前把信準備好。
蘇沖不放心地叮囑,“莫要胡鬧太過,那小子身子弱,弄死了就得不償失了。”
蘇一冉汗顏,她也沒那麼十惡不赦,“知道了,爹爹。”
蘇沖還有一事,“你也到了嫁人的年紀,你娘不在,爹爹給你張羅。”
“嫁妝我都攢好了。嫁出去,別留在小青山。這裏的人一輩子都在泥地裡打滾,還有被官府圍剿的風險,爹想讓你一輩子安穩富貴。”
蘇沖說出了重點:“改日我讓人送些公子的畫像給你,好好瞧瞧,有中意的就跟爹爹說。”
蘇一冉走出聚義堂,還在想著蘇沖的話。
寫了信,快馬送到青陽陸家,一去一回,少說也得小半月,留給她和陸微之的時間足夠了。
她快步趕回去。
初夏搬了張小凳子坐在門口剝筍,搖頭晃腦地哼著歌,看見蘇一冉回來,“小姐,話本子看完了,有沒有下一本?”
初夏識字,是因為寨子裏曾經抓過一個老秀才,蘇沖想讓初夏學管賬,就讓老秀才教了她半年。
誰曾想,管賬沒學會,反而迷上了老秀才口中的故事。
每次蘇沖打劫歸來,初夏都要去打著蘇一冉的名號去找話本子。
蘇沖明知道蘇一冉看不了話本子,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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