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月的光輝灑在山寨裡,把路照得亮亮堂堂的,不用燈籠也能看清路。
陸微之走在中間,前麵是蘇一冉和初夏,後麵跟著二狗和石頭。
陸微之清楚,蘇沖絕不可能將獨女許配給自己,初夏那番話多半是假傳聖旨。
山寨裡唯二能管住蘇一冉的,一個是蘇沖,另一個就是張泰。
隻要其中一個知道這件事,肯定會趕過來阻止蘇一冉。
陸微之側頭給二狗使了個眼色。
二狗回以擠眉弄眼。
石頭疑惑道:“二狗哥,你眼怎麼抽抽了。”
陸微之一言難盡地收回目光,開口道:“大當家讓你們把我看好,你們就是怎麼看,把我送到小姐屋裏。若是我玷汙了小姐的清白,大當家可不會輕饒了你們。”
石頭一想,確實是這樣,要是大當家知道這事,不得扒他們一層皮。
二狗終於被點通了,“我這就去請示大當家。”
蘇一冉不以為意,“去吧去吧。”
陸微之聽著她輕鬆的語氣,有種不好的預感,“聽說,蘇姑娘有個青梅竹馬的哥哥,叫張泰。”
蘇一冉停住腳步。
陸微之也隨之停下。
月光從簷角斜斜地漏下來,將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處,兩人的距離不過短短一步。
陸微之頓了頓,繼續道:“姑娘這樣做,他知道了會傷心吧?”
蘇一冉隻覺得,陸微之這樣絞盡腦汁想辦法逃跑的樣子莫名地合她心意。
她的手指徑直戳向陸微之的腹部,“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滿肚子的陰謀詭計。”
陸微之下意識地伸手去擋,蘇一冉的指頭在他溫熱的掌心連戳幾下,“我告訴你,我爹爹同意了,你找誰來都沒用。”
她指尖的涼意便順著掌紋、順著血脈,一路蜿蜒進他寂靜了二十年的腕骨、臂彎、心口。
他猛地後退幾步。
靴底在鋪滿碎月的地麵上蹭出倉促的沙沙聲。
簷角打盹的宿鳥,撲稜稜飛起一串,將月影攪碎成銀色的漣漪。
陸微之垂下手,慢慢握成拳。
月光下,他的耳尖紅得像浸了胭脂。
幾人繼續前往蘇一冉的閨房,陸微之隻低頭看著她的鞋子,裙擺隨著她雀躍的腳步,蕩來蕩去。
陸微之從未進過女子閨房,目不斜視地盯著地麵。
蘇一冉:“屋裏備了熱水,你先去洗洗吧。”
陸微之頭一次覺得不洗澡睡覺也能接受,“能不能不洗?”
蘇一冉:“你說呢?”
陸微之環視半圈,尋到了浴房的位置,快步走到屏風後麵。
初夏笑眯眯撞了蘇一冉的肩膀:“小姐,要不要我指點?”
蘇一冉纔不需要初夏教,初夏也就會話本子裏那點三腳貓的功夫。
蘇一冉:“去給我找條紅綢子。”
初夏一點就通,“小姐,我馬上就去找。”
屏風隔開的浴房傳來水聲,蘇一冉在櫃子裏翻出一套乾淨的裏衣,原是做給蘇沖的,不過,陸微之應該也能穿。
她抱著衣服悄摸摸地靠近浴房,探頭探腦地張望。
隻見陸微之坐在浴桶裡,白色的水汽從水麵蒸騰,如煙似霧。
他身上的裏衣被水打濕,透著麵板的肉色。
居然還穿著裏衣洗澡,真沒防錯人。
蘇一冉失望地把衣服搭在屏風上。
陸微之從未洗過那麼久的澡,二狗一去不回,那麼久了外麵也沒動靜,怕是指望不上了。
浴桶的水快涼了,他不得已從裏麵出來,換上裏衣,在外麵披上了雪色的鬥篷。
蘇一冉的手撐在桌上,支著下巴發獃,見到陸微之,眼前一亮。
他的麵頰還帶著出浴後未褪的濕潤,是白玉被溫水細細養過後的瑩潤。
幾縷額發被沾濕了,不太馴服地垂落下來,襯得眉眼愈發俊雋,不像這世間該有的人。
陸微之不習慣這種眼神,若是平時,他大可視而不見。
可現在他在她閨房裏,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處處都不自在。
陸微之:“我睡哪?”
蘇一冉指著屋裏唯一的一張床,“那。”
陸微之呼吸一頓,目光落在蘇一冉身上,“姑娘不妨,思慮得再仔細些,我自幼湯藥不斷,興許不是姑孃的良人。”
“這樣不清不楚地在一起,吃虧的是姑娘。”
蘇一冉招了招手。
陸微之雖然猶豫,但還是上前了幾步,距離蘇一冉還有幾步的距離。
男女七歲不同席。
他從未見過她這般大膽之人,對他動手動腳。
蘇一冉:“把手並起來。”
陸微之看見了她手裏的紅綢,試探道:“你若是擔憂我會對你如何,不若把我安置到別的空房。”
蘇一冉:“我說,你做,不然我就叫人了。”
陸微之無法,隻能把手並起來。
蘇一冉把陸微之的手捆一圈圈捆起來,拉著他往床上走。
陸微之坐在床上,脫了鞋,餘光瞥見蘇一冉在解外衫,耳尖微紅。
他躺進床的裡側,閉上眼睛,眼不見為凈。
燭火吹熄,屋裏的光線頓時一暗,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不算太黑。
蘇一冉朦朦朧朧之中,能大概看清陸微之的模樣。
他側躺在床榻裡側,隔著約莫一尺的距離,背脊綳成一道清瘦的弧線。
月光從她身後那扇窗斜斜落入,恰好描出他臉上的輪廓。
額角,鼻樑,下頜,一路流瀉而下,像匠人蘸足了銀粉,在他周身細細勾了一道邊。
他的睫毛輕顫著,在月光下染了一層極淡的霜色。
好似遠處山尖上的積雪,那樣冷,又那樣暖,那樣遠,又那樣近。
陸微之能明顯地感覺到蘇一冉在盯著他看,燙得像要把他周身的錦被都燒穿。
突然,一雙手摸在他的胸口。
陸微之渾身一僵,猛地睜開眼,抬手攥住那隻正往他衣襟裡探的手腕。
他聲音發緊,帶著難以置信,“你要做什麼?”
“你跟我睡在一張床上,要做什麼不是很明顯嗎?”
蘇一冉俯身,大半個身子壓在陸微之身上,發梢掃過他的下頜。
月光被她擋住了。
他的眉眼落進她投下的陰影裡。
她挑起他一縷散在枕上的髮絲,繞著指尖,無辜道:“你要是不配合,我就隻能讓人按著你。”
“你也不想被別人看到,你這副模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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