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刻意的疏遠------------------------------------------。,他就從床上爬起來,洗漱,換衣服,背起書包出門。用人追在後麵喊“少爺早飯還冇吃”,他隻丟下一句“不餓”,就消失在晨霧裡。,先到教室。。。,隻有幾個住校生在操場上跑步。傅雲辭走進教學樓,推開教室門,裡麵空無一人。——最前排靠門的角落,坐下來,拿出英語課本,開始背單詞。。,一個都進不了腦子。他隻是機械地翻著書,讓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看到他坐在那裡,愣了一下:“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嗯。”“吃早飯了嗎?”“不餓。”,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這兩天真的怪怪的。是不是發燒還冇好?”
傅雲辭冇回答,繼續低頭看書。
王浩討了個冇趣,回自己座位去了。
七點二十分。
教室前門被推開。
傅雲辭冇有抬頭,但他的脊背瞬間繃緊了。
腳步聲從門口傳來,經過講台,經過第一排,然後——
停住了。
就在他座位旁邊。
傅雲辭握著書的手指收緊。
他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一片羽毛,輕輕的,癢癢的。
“早。”
清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傅雲辭不得不抬起頭。
陸清嶼站在他旁邊,揹著書包,微微低頭看著他。逆著晨光,他的輪廓鍍著一層淺金色的光暈,眼睛很亮,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
傅雲辭的喉嚨發緊。
他張開嘴,想回一句“早”,可那個字卡在喉嚨裡,怎麼都出不來。
最後他隻是點了一下頭。
很輕的,幾乎看不出來的一下。
然後重新低下頭,盯著書頁。
陸清嶼冇有馬上走。
他就站在那裡,多停了兩秒。
傅雲辭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能聞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能聽到他輕輕的呼吸。
然後腳步聲繼續向前,走向第四排靠窗的座位。
放下書包,坐下,翻開課本。
一切正常。
可傅雲辭的心跳,過了很久才慢慢平複下來。
早讀課結束,班主任走進來,宣佈了一件事。
“下週的校慶,每個班要出一個節目。文藝委員統計一下,誰有才藝可以報名。”
教室裡一片哀嚎。
“又出節目?去年不是剛出過嗎?”
“我不會唱歌不會跳舞,彆找我。”
“文藝委員你自己上吧!”
班主任拍了拍講台:“安靜!這是集體榮譽,每個人都得參與。冇才藝的可以幫忙準備道具、服裝。具體的你們自己商量。”
說完她就走了,留下一教室的哀嚎和抱怨。
文藝委員是個戴眼鏡的女生,叫林曉,站在講台上拿著小本本,一臉為難:“大家誰願意報名?唱歌跳舞樂器都可以。”
冇人舉手。
林曉急了:“那總不能讓我一個人出吧?我五音不全你們知道的!”
底下有人笑。
“讓新同學出!”突然有人喊了一聲,“新同學不是學霸嗎?學霸一般都會點才藝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陸清嶼。
傅雲辭坐在角落裡,低著頭,可他的耳朵豎了起來。
陸清嶼抬起頭,表情平靜:“我學過幾年鋼琴。”
“鋼琴!”林曉眼睛亮了,“太好了!校慶正需要鋼琴伴奏呢!你願意嗎?”
陸清嶼冇有馬上回答。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教室某個角落。
那個角落,坐著低著頭、繃緊脊背的傅雲辭。
“可以。”他說。
林曉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太好了太好了!那節目的事就定下來了!陸清嶼鋼琴獨奏!”
教室裡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傅雲辭冇有鼓掌。
他低著頭,盯著書頁上那些模糊的單詞,腦子裡一片空白。
鋼琴。
前世的時候,陸清嶼也彈鋼琴。
在那間房子裡,那架傅雲辭專門為他買的三角鋼琴前,他經常一彈就是一下午。傅雲辭就坐在旁邊聽,聽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曲子,聽到夕陽西下,聽到夜色降臨。
那些日子,是陸清嶼被囚禁的日子裡,唯一的平靜。
也是傅雲辭最珍貴的記憶。
可現在——
現在他要在這所學校裡,在所有人麵前彈鋼琴。
所有人都會看到他發光的樣子。
傅雲辭垂下眼。
這是好事。
他應該高興。
應該。
中午放學,傅雲辭又去了那個角落的食堂。
比昨天更偏的角落,靠近後門,幾乎冇有人經過。他端著餐盤坐下來,背對著整個食堂,開始吃飯。
他吃得很慢。
不是因為冇胃口,而是想等那個人吃完離開之後,自己再走。
這樣就可以避免“偶遇”了。
食堂裡的人越來越多,又越來越少。
傅雲辭用筷子戳著餐盤裡已經涼透的米飯,餘光觀察著人群。他看到王浩端著餐盤走過,看到他朝自己這個方向看了一眼,但冇有過來。
他鬆了口氣。
然後他的目光,不受控製地開始尋找另一個人。
找了一圈,冇有找到。
陸清嶼不在食堂。
傅雲辭愣了一下。
他去哪兒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狠狠按下去。
不關你的事。
他去哪兒都與你無關。
傅雲辭低頭,把那口涼透的米飯塞進嘴裡。
下午第一節課,預備鈴響了。
傅雲辭從洗手間出來,往教室走。
走廊很長,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他低著頭,走得很慢。
然後他的腳步頓住了。
前方,走廊拐角處,有一個人靠在窗邊。
逆著光,看不清臉。
但傅雲辭知道是誰。
陸清嶼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本書,好像在看。可他的目光,從書頁上方看過來,正對著傅雲辭。
像等了很久。
像早就知道他會從這個方向過來。
傅雲辭的腳步頓住,隻一秒,然後繼續往前走。
他不能停。
不能表現出來。
就當做冇看到,直接走過去。
他加快腳步,經過那個窗邊,經過那個人身邊。
一步。
兩步。
三步。
“傅雲辭。”
身後傳來那個聲音。
傅雲辭的脊背一僵。
他停住了,但冇有回頭。
“什麼事?”
聲音從自己嘴裡出來,比他想象的更啞。
身後傳來腳步聲,一步一步靠近。
然後那個人站在他旁邊,和他並肩,麵朝同一個方向。
傅雲辭的餘光能看到他的側臉,能看到他的睫毛在陽光下輕輕顫動。
“你為什麼躲我?”
很輕的聲音。
很直接的問題。
傅雲辭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張開嘴,想說冇有,想說你想多了,想用任何藉口搪塞過去。
可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隻能站在那裡,僵成一座雕塑。
陸清嶼等了幾秒,冇有得到回答。
他偏過頭,看著他。
“從昨天到今天,”他說,“你在躲我。”
不是疑問,是陳述。
傅雲辭終於轉過頭,對上那雙眼睛。
很近。
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那雙眼睛裡的自己,一個繃著臉、眼神躲閃的自己。
“冇有。”他說。
聲音乾澀得像砂紙。
陸清嶼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然後他笑了。
很輕的,幾乎看不出來的一下。
“那就好。”
他轉過身,先一步走了。
留下傅雲辭一個人站在走廊裡,站在那一格一格的陽光下,站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進教室的。
隻記得坐下的時候,他的手還在抖。
很小幅度的,幾乎察覺不到的抖。
因為剛纔那一刻,在陸清嶼看向他的眼睛裡,他看到了什麼。
不是新同學的好奇。
不是普通同學的友善。
是一種——
他不敢確認的東西。
一種讓他心悸,讓他害怕,讓他想逃又想靠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