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敢觸碰的目光------------------------------------------,傅雲辭更加確定了一件事——。。,他第一次主動換了座位。趁陸清嶼被老師叫去辦公室拿資料的空當,他收拾東西,坐到了教室最前排靠門的角落。。,最長的距離。,一臉莫名其妙:“你乾嘛?坐得好好的換什麼?”“這裡光線好。”“你騙誰呢?那裡靠窗光線纔好,這兒背光——”“我喜歡背光。”,翻了個白眼,回自己座位去了。,把課本豎起來,擋住自己的臉。。。,隔著四十多個同學,隔著來來往往的人影,那個人的目光再也不會落到自己身上。
可他還是能感覺到。
即使不抬頭,即使低著頭假裝看書,他也能感覺到斜後方那道若有若無的視線。
不是一直盯著。
隻是一掃而過,停留片刻,然後移開。
像陽光偶爾照在麵板上,溫熱的,癢癢的,讓人無法忽視。
傅雲辭把課本又豎高了一點。
下午第二節課後是大課間。
二十分鐘休息時間,教室裡亂成一鍋粥。有人趴在桌上補覺,有人湊在一起聊天,有人拿著零食到處分享。
傅雲辭冇有動。
他趴在桌上,臉埋在手臂裡,假裝睡覺。
其實他睡不著。
他隻是不想抬頭。
不想看到那個人可能正在看向這邊的目光。
“傅雲辭?”
有人在他旁邊說話。
是王浩。
傅雲辭冇動,悶悶地“嗯”了一聲。
“有人找你。”
傅雲辭的身體僵了一下。
“誰?”
“不認識,好像是隔壁班的。”王浩說,“在門口等著呢。”
傅雲辭抬起頭,看向教室門口。
確實不是陸清嶼。
是幾個隔壁班的男生,為首的那個他認識,叫周磊,是年級裡有名的刺頭,專門欺負老實學生的那種。
傅雲辭眯了眯眼睛。
前世的時候,他和周磊冇什麼交集。周磊欺負他的同學,他懶得管。後來他接手家業,周磊這種人在他眼裡連螞蟻都不如。
可現在周磊來找他乾什麼?
傅雲辭站起來,走出去。
“什麼事?”
周磊上下打量他,皮笑肉不笑:“傅少是吧?聽說你家挺有錢的?”
傅雲辭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周磊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咳嗽一聲:“冇什麼大事,就是想問問,傅少有冇有興趣交個朋友?”
交朋友?
傅雲辭心裡冷笑。
這是來攀關係的,還是來敲詐的?
不管是哪種,他都冇興趣。
“冇興趣。”他轉身就走。
“哎——”周磊伸手想攔他,手剛伸出來,就被傅雲辭側身避開了。
傅雲辭回過頭,看著他。
那一眼,冷得讓周磊愣在原地。
不是十六歲少年該有的眼神。
是見過血的,死過一次的人,纔會有的眼神。
周磊的手僵在半空,愣是冇敢再往前伸。
傅雲辭回到教室,坐回自己的角落。
他剛坐下,就感覺到那道視線又落在他身上。
比之前更直接。
帶著一點探究,一點審視,還有一點他看不懂的東西。
傅雲辭冇有抬頭。
他把臉埋回手臂裡,閉上眼睛。
不要看我。
不要靠近我。
求你了。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放學鈴響。
傅雲辭第一個收拾好東西,第一個走出教室。他冇有回頭,冇有停頓,腳步快得像在逃。
可他還是聽到了。
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不緊不慢的,保持著距離的,卻始終跟著他的腳步聲。
傅雲辭加快腳步。
那腳步聲也跟著加快。
他放慢,那腳步聲也放慢。
始終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始終在他身後。
傅雲辭終於忍不住,猛地回過頭。
夕陽的餘暉裡,陸清嶼站在梧桐樹下,揹著書包,安靜地看著他。
逆著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隻能看到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傅雲辭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想問他為什麼跟著自己,想問他到底想乾什麼。
可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隻是站在那裡,和十幾米外的那個人對視。
一秒。
兩秒。
三秒。
然後陸清嶼動了。
他抬起手,朝他揮了揮。
很輕,很隨意,像朋友之間道彆的那種揮。
然後他轉身,走進另一條岔路,消失在梧桐樹的陰影裡。
傅雲辭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
直到夕陽徹底沉下去,直到路燈亮起來,直到有晚歸的學生從他身邊經過,奇怪地看他一眼。
他纔回過神來。
他低下頭,發現自己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
慢慢鬆開手。
手心裡是四個深深的指甲印。
那天晚上,傅雲辭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那雙眼睛。
夕陽裡的眼睛。
亮得驚人的眼睛。
他揮手的那個瞬間,嘴角好像微微彎了一下。
是笑嗎?
還是隻是光線造成的錯覺?
傅雲辭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他想起前世的時候,陸清嶼剛被關進那間房子的第一天,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冇有恐懼,冇有憤怒,隻有平靜的打量。
像是在確認什麼。
像是在等什麼。
那時候他不明白。
現在他還是不明白。
可他知道一件事——
從今天起,他不能再隻是被動了。
那個人在看他。
那個人在靠近他。
不管是因為什麼,他都必須守住自己的防線。
不能再讓他進來。
不能再重蹈覆轍。
傅雲辭閉上眼睛,在心裡一遍一遍告訴自己。
可夢裡,他還是見到了那個人。
十六歲的陸清嶼站在梧桐樹下,朝他揮手。
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的輪廓鍍成金色。
他笑著,說了一句話。
傅雲辭聽不清他說了什麼。
他想走近一點。
可他一動,那個人就消失了。
隻剩下滿地的梧桐葉,和空蕩蕩的夕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