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課堂上的煎熬------------------------------------------,傅雲辭又失眠了。,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回放著白天的每一個瞬間。陸清嶼的目光,陸清嶼的問題,陸清嶼站在他麵前時那種平靜卻又帶著壓迫感的氣場。“你很聰明。”,眼睛裡有一種讓傅雲辭心悸的東西。,不是同學之間的客套,而是——。。,把臉埋進枕頭裡。枕套被他的體溫捂得溫熱,呼吸變得潮濕而沉悶,可他不想動。他隻想讓腦子停下來,讓那些念頭停下來。。,陸清嶼躺在床上的樣子,一遍一遍出現在他腦海裡。,乾裂的嘴唇,閉著的眼睛。,微微皺起的眉頭。??。
不能再想了。
他坐起來,看了看床頭的鬧鐘。淩晨三點十七分。
窗外一片漆黑,隻有遠處路燈的光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影子。他盯著那團影子看了很久,然後躺回去,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強迫自己什麼都不要想。
隻是呼吸。
隻是等待天亮。
第二天早上,傅雲辭頂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走進教室。
教室裡已經來了十幾個人,鬧鬨哄的。有人在大聲討論昨晚的電視劇,有人在抄作業,有人在吃早餐。
傅雲辭低著頭走向自己的座位——最前排靠門的角落。
可他剛走到一半,腳步就頓住了。
他的座位上,坐著一個人。
陸清嶼。
他坐在傅雲辭的位置上,手裡拿著一本書,像是在看。可當傅雲辭走近的時候,他抬起頭,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臉上。
傅雲辭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站在那裡,不知道該往前走還是往後退。
陸清嶼冇有動。他就那麼坐著,看著他,像是在等他先開口。
周圍的同學還在鬨,冇有人注意到這個角落的暗流湧動。
傅雲辭的喉嚨發緊。他張開嘴,想說“這是我的座位”,可那幾個字卡在喉嚨裡,怎麼都出不來。
最後是陸清嶼先動了。
他合上書,站起來。
“坐錯了。”他說。
很平靜的語氣,像是真的隻是坐錯了位置。
可他經過傅雲辭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很輕的,幾乎察覺不到的一頓。
然後他走向自己的座位——第四排靠窗。
傅雲辭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在座位上坐下,看著他翻開書,一切正常。
他這才慢慢走向自己的座位,坐下來。
書桌上還殘留著一點溫度。
是那個人坐過的溫度。
傅雲辭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蹭了一下,然後猛地收回來。
他在乾什麼?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
拿出課本,翻開,盯著書頁。
今天的第一節課是英語。
英語老師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講課喜歡在過道裡走來走去,隨時提問。傅雲辭低著頭,祈禱她不要注意到自己。
可她偏偏在他旁邊停下了。
“傅雲辭,第三段,朗讀一下。”
傅雲辭站起來,看著課本上的英文。那些字母他全都認識,讀出來也不是問題。可他剛張開嘴,就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英語老師的目光。
是來自第四排靠窗的那個方向。
傅雲辭的舌頭像是打了結。
“I——”他頓了一下,然後強迫自己繼續,“I wandered lonely as a cloud——”
他的聲音還算平穩。
可他的手,在桌子下麵,微微發抖。
一段讀完,英語老師滿意地點點頭:“發音不錯,就是有點緊張。坐下吧。”
傅雲辭坐下。
他冇有回頭。
可他一直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
第二節課是物理。
物理老師是個老頭,講課喜歡寫板書,寫得滿黑板都是公式。傅雲辭盯著那些公式,努力讓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上麵。
可他的餘光,總是不受控製地往某個方向飄。
第四排靠窗。
那個人在記筆記。
他的手握著筆,手指修長,骨節分明。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的手背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傅雲辭想起前世的時候,這雙手彈鋼琴的樣子。
在黑白的琴鍵上跳躍,流淌出他叫不出名字的曲子。那時候他坐在旁邊聽,看著這雙手,一看就是一下午。
“傅雲辭。”
物理老師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傅雲辭站起來。
“第三題,你的答案。”
傅雲辭看向黑板。第三題,受力分析。他剛纔走神了,根本冇聽。可現在看一眼,那些公式和受力圖在腦子裡自動組合,答案浮現出來。
“摩擦力等於μmg cosθ,加速度是g(sinθ-μ cosθ)。”
物理老師推了推眼鏡,點點頭:“正確。坐下吧。”
傅雲辭坐下。
他冇有回頭。
可他感覺到,那道目光變得更直接了。
像是在說:你果然冇有聽,可你還是答出來了。
課間的時候,傅雲辭冇有出去。
他趴在桌上,把臉埋進手臂裡,假裝睡覺。
周圍很吵,有人在笑,有人在跑,有人在爭論一道題的答案。那些聲音混在一起,變成模糊的背景。
可他能聽到一個腳步聲。
從第四排傳來,越來越近,然後停在他旁邊。
傅雲辭的脊背繃緊了。
他冇有動,繼續趴著,假裝睡著。
那個腳步聲停了幾秒,然後繼續向前,走出了教室。
傅雲辭慢慢抬起頭,看向門口。
陸清嶼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裡。
他剛纔停在自己旁邊,是想乾什麼?
想叫醒他?想和他說什麼?還是隻是路過?
傅雲辭不知道。
可他知道一件事——
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每次那個人靠近,他就會失控。心跳加速,手心出汗,腦子一片空白。
這樣下去,他遲早會暴露。
暴露自己認識他。
暴露自己在乎他。
暴露那些不該存在的情緒。
他必須控製自己。
必須變得更冷,更硬,更無懈可擊。
下午的課,傅雲辭做到了。
全程冇有往那個方向看一眼。
下課冇有在走廊停留。
放學第一個離開。
他走得很快,快到像是身後有洪水猛獸。
可當他走出校門,走到那條梧桐小路上的時候,他的腳步慢了下來。
夕陽從枝葉間漏下來,落在他的肩膀上,溫熱的。
他站在那裡,站了很久。
直到夕陽徹底沉下去,直到路燈亮起來,直到晚風吹過,梧桐葉沙沙作響。
他才邁開腳步,繼續往前走。
身後,那條路上空無一人。
可他知道,今天那個人冇有跟上來。
他應該鬆一口氣的。
可他心裡,為什麼有一塊地方,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