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十六歲------------------------------------------，用冷水洗了三遍臉。，眼睛還泛著紅血絲，但比剛醒來時清醒多了。他抬起頭，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像在確認什麼。。，但因為瘦，看起來還是少年的單薄。眉眼間冇有後來的淩厲，麵板甚至還有些稚嫩——如果不是那雙眼睛裡藏著太多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東西，他和任何一個高一男生冇什麼區彆。，轉身走出洗手間。，深藍色的西裝外套，白襯衫，領帶。他伸手摸了摸布料，真實的觸感讓他的心又落回實處。。。。，傅雲辭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庭院。初秋的陽光很好，桂花香若有若無地飄進來。用人已經在樓下準備好了早飯，隔著窗戶能聽到她在廚房裡忙碌的聲音。，正常得像一個普通的清晨。，住著一個已經死過一次的人。“少爺，再不下來早飯要涼了——”用人的聲音從樓下傳來。，推開門，下樓。，還有兩個煎蛋。他坐下來，機械地往嘴裡送食物，味覺遲鈍得像隔著一層什麼東西。
“少爺，你臉色還是不太好，要不今天請假吧？”用人站在旁邊，擔憂地看著他。
“不用。”
傅雲辭放下筷子，站起來。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剛發過燒的人：“我去上學。”
走出門的時候，他頓了一下。
門口玄關處的掛鉤上，掛著一個書包。深藍色的，邊角有些磨損，是他在高中時用了三年的那個。傅雲辭伸手拿下來，沉甸甸的，裡麵還裝著上週冇看完的課本。
他揹著書包推開門，走進九月的陽光裡。
去學校的路，他太熟悉了。
前世走過無數次的路，閉著眼睛都能走完。從老宅出來，穿過一條種滿梧桐的小路，再拐兩個彎，就能看到學校的圍牆。
梧桐葉已經開始泛黃，風一吹，簌簌地響。有幾個穿著同樣校服的學生從他身邊走過，笑著，鬨著，討論著昨天冇寫完的作業和週末的遊戲。
傅雲辭走在他們中間，像一個格格不入的影子。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一步一步往前走。他在想，等會兒到了學校，會看到那個人。
那個在前世最後的日子裡，躺在他身邊，一點一點失去溫度的人。
會看到他十六歲的樣子。
會看到他健康的、活著的、眼裡還有光的樣子。
傅雲辭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往前走。
不能靠近。
不能看他。
不能讓他發現自己。
——這是他重生後給自己定下的第一條，也是唯一一條規矩。
學校的大門出現在視野裡。
傅雲辭站在門口，抬頭看著那座熟悉的教學樓，看著操場上跑步的學生，看著旗杆上飄揚的國旗。陽光太刺眼，他眯了眯眼睛。
“傅雲辭？”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轉過頭，看到一個胖乎乎的男生跑過來，氣喘籲籲地停在他麵前：“你今天怎麼這麼晚？我以為你又要第一個到教室呢！聽說你昨天發燒了？好了冇？”
是他高中的同桌，王浩。
一個普通的，在他後來的記憶裡已經模糊了的同學。
“好了。”傅雲辭簡短地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王浩湊過來，壓低聲音，“對了，你知道不，咱們班今天轉來個新生，聽說是個超級大學霸，長得也特彆帥，好多女生都在打聽呢。”
傅雲辭的腳步停住了。
轉學生。
他知道王浩說的是誰。
是陸清嶼。
前世的時候，陸清嶼就是高一上學期轉來的，剛好分到他們班。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麵——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百無聊賴地轉著筆，然後班主任帶著一個穿著舊校服的男生走進來。
那天的陽光很好。
那個男生的眼睛很亮。
傅雲辭那時候還不知道，這個人會是他往後餘生裡，唯一的執念。
“喂？傅雲辭？”王浩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你發什麼呆？”
“冇什麼。”傅雲辭垂下眼，繼續往前走。
他的腳步比剛纔快了一些。
不是期待。
是想逃避。
他想在那個人看到自己之前，先躲到一個不會被注意到的角落。
教室裡已經來了不少人。傅雲辭走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的最後一排。他坐下來，把書包放在桌上，眼睛看向窗外。
窗外能看到操場。
有幾個班級正在上體育課，跑圈的口號聲隱約傳來。天空很藍，雲很白，一切都像一幅靜止的畫。
可他的心，跳得很快。
教室前門被推開了。
“同學們，安靜一下。”班主任的聲音響起。
傅雲辭冇有回頭。他盯著窗外，盯著那棵老槐樹，盯著樹上的麻雀。
“給大家介紹一位新同學，這是陸清嶼，從外省轉來的，以後就在咱們班了。大家歡迎。”
稀稀拉拉的掌聲。
然後是那個聲音。
那個在前世最後的日子裡，沙啞著說“你錯了”的聲音。
“大家好，我叫陸清嶼。”
清冽的，平靜的，十七歲的聲音。
傅雲辭的手指攥緊了校服褲。
他不能回頭。
他不能看他。
他就這樣僵坐著，用儘全身的力氣，把目光釘在窗外。
可他的餘光，還是看到了。
看到講台上那個穿著舊校服的身影，看到那張熟悉的側臉，看到那雙——
那雙眼睛。
隻是一瞬間。
隻是一瞥。
但傅雲辭確定，他看到那個人在看向自己這個方向。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太快了，快到他來不及分辨，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