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是大哥,你說了算------------------------------------------,吳畏和顧朝洋在巷子裡徹底站穩了腳。,老城區多了一對惹不起的組合。,誰囂張就收拾誰;,誰耍陰招他就拆誰的局。,他們管;,他們攔;,他們就把對方打回去。,整條街都知道:,一個叫吳畏,一個叫顧朝洋。。第二天,整條巷子的人都在議論那場架——十幾個人,被兩個人打跑了。有人說得誇張,說顧朝洋的鐵鏈一甩出去能砸斷三根骨頭,說吳畏一拳能把人打飛出去五米遠,說他們兩個人背靠背站在巷子裡的時候,像兩尊殺神,誰都不敢靠近。,有人說他們是英雄,有人說他們早晚要進監獄,有人說跟著他們混準冇錯。。,不是敬畏,而是一種帶著希望的、帶著期待的、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光的那種眼神。,有人主動找上門來。,姓周,四十多歲,矮胖矮胖的,圓臉上總是掛著笑,一看就是個和氣生財的人。他找到吳畏的時候,吳畏正在小賣部口坐著,左手拿著一根冰棍還冇吃,右手拿著煙
周老闆在他麵前站了半天,搓著手,欲言又止,像是有話要說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吳畏看了他一眼:“周叔,有事?”
周老闆歎了口氣,一屁股坐在他旁邊的台階上,開始倒苦水。說最近總有地痞來他店裡吃霸王餐,吃完不給錢還要收什麼“衛生費”,他不給,那些人就摔桌子砸碗,把客人都嚇跑了。他報了警,警察來了那些人就跑,警察走了那些人又來,折騰了大半個月,生意做不下去,人也瘦了十斤。
周老闆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我請你們幫我看著點場子,那些人來了你們幫我擋一下,我每個月給你們拿點辛苦錢。”
吳畏舔了一口冰棍,冇說話。
周老闆以為他嫌少,趕緊又說:“一個月三千,不,五千,你看行不行?”
吳畏把冰棍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煙丟在地上踩滅,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不用錢,”他說,“你以後給我留碗炒飯就行。”
周老闆愣在那裡,張著嘴,半天冇合攏。
顧朝洋後來知道了這件事,氣得差點冇把吳畏的腦袋擰下來。
“你是不是傻b?”顧朝洋站在吳畏麵前,“五千塊錢你不要,你要一碗炒飯?你是不是被打傻了?你是不是腦子裡進了水?
“你能不能閉嘴?”吳畏靠在牆上,閉著眼睛,語氣很平,“他一個開小餐館的,一個月能賺幾個錢?
顧朝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他盯著吳畏看了好幾秒鐘,最後歎了口氣
“行,”他點點頭,“你是大哥,你說了算。”
他頓了頓,又說:“但那碗炒飯得加個蛋,不加蛋我不去。”
顧朝洋聽到後氣笑了“我發現你真是傻b,我也是傻b一個,居然跟著你”
那是他們真正的開始。
周老闆的場子是他們接的第一個活。說是“場子”,其實就是一間四十平米的小餐館,八張桌子,一個灶台,一個冰箱,門口掛著“週記小炒”的招牌,燈箱上的字掉了一半,晚上亮起來的時候隻剩下“周小炒”三個字。
但他們把這件事做得很認真。
顧朝洋負責製定規矩——幾點開門,幾點關門,什麼人能進什麼人不能進,什麼人要看著什麼人可以直接轟出去。他甚至還給周老闆設計了一套應急預案:如果地痞來了,先不要起衝突,打電話給他們,他們五分鐘之內到;如果來不及打電話,就把桌上的碗摔一個當訊號。
吳畏負責執行。
他是規矩本身。誰敢不守規矩,他就讓誰記住什麼叫規矩。
第一個來找麻煩的是兩個小混混,喝了點酒,歪歪斜斜地走進來,往桌上一坐,拍著桌子喊“老闆上菜”。周老闆給他們炒了兩個菜,他們吃完了抹抹嘴就要走,吳畏從角落裡站起來,擋在門口。
兩個人看著他,一開始還不當回事,其中一個還推了他一把,罵了一句“滾開”。
吳畏冇動。
那人又推了一把,還是冇動。
吳畏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推的胸口,然後抬起頭,看著那個人的眼睛。
他什麼都冇說。
但那個人的臉色變了。他認出了吳畏——整條巷子都認識吳畏了。他拉了拉同伴的袖子,兩個人從口袋裡掏出皺巴巴的鈔票,扔在桌上,低著頭走了。
周老闆在後麵看得目瞪口呆。
“就這樣?”他問,“你就站了一下,他們就給錢了?”
吳畏坐回角落裡的椅子上,點了根菸
“就這樣。”
顧朝洋腦子活,開始規劃賺錢野路子,總不可能兩個人白白幫忙最後包皮瘦一圈吧
收保護費太low,他們幫商戶看場子、收欠賬、擺平小事,拿合理的辛苦錢。
吳畏負責鎮場,誰不服,他就打到服。
一武一文,一狠一穩。
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顧朝洋後來把這種模式推廣開了。
不光是周老闆的小餐館,巷子裡還有幾家小店——一個小超市,一個修鞋鋪,一個賣水果的攤位,一個晚上纔開門的大排檔。顧朝洋挨家挨戶去談,不是收保護費,而是“安保服務”:每月固定的辛苦錢,保證冇有人來搗亂,如果有損失他們負責賠償。錢不多,每家每個月幾百到一千不等,但加起來也夠兩個人活了。
有人勸顧朝洋:“吳畏太沖動,早晚會惹大禍,你跟著他不值當。”
說這話的是巷子裡一個做小生意的中年人,姓劉,為人精明,看事情很準。他是真心覺得顧朝洋是個聰明人,跟著吳畏混太可惜了。
顧朝洋當時正在吃一碗泡麪,聽到這句話,筷子頓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看著劉叔
“他能為我拚命,”他說,聲音不大,但不多不少,剛剛好,“我就能為他賭命。”
說完,低頭繼續吃麪,呼嚕呼嚕的,吃得很香。
劉叔站在旁邊,看著他的背影,嘴巴張了張,最後搖了搖頭,走了。
也有人挑唆吳畏。
挑唆的人是之前跟著他們混的一個年輕人,叫阿坤,二十出頭,瘦得像根竹竿,他覺得顧朝洋太精了,把賬管得太死,他拿的錢太少了,心裡不平衡。
“畏哥,”阿坤湊到吳畏跟前,壓低聲音,“你不覺得洋哥心思太多了嗎?賬都是他管著,錢怎麼分的你都不知道。他那麼精,以後說不定賣了你。”
吳畏當時正在擦他那根鋼管,聽到這句話,手上的動作停了。
他慢慢地抬起頭,看著阿坤。
那個眼神讓阿坤後背一涼。
不是憤怒,不是凶狠,而是一種冷冷的
“他就算賣我,”吳畏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也認。”
阿坤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但看到吳畏已經把目光轉回去了,繼續擦鋼管,動作不急不慢
阿坤訕訕地走了,從此再也冇提過這個話題。
在最底層的泥坑裡,他們彼此是唯一的光。
吳畏從小就是個沉默寡言的人。他不說好聽的話,不會安慰人,不會表達感情。他表達在意的方式隻有一個——擋在你前麵,替你捱打。
顧朝洋恰恰相反。他話多,嘴欠,嘴上從來不饒人,但他說過的每一句話,都算數。
他們以為,隻要一起拚,就能一起出頭。
隻要心不變,就能走一輩子。
那天晚上,月亮很圓,很亮,掛在老城區上空,把整條巷子照得跟白晝似的。月光落在青石板路上,泛著一種冷冷的、清清的光,像是給整條巷子鋪了一層銀色的霜。
他們坐在週記小炒門口的長凳上。
顧朝洋手裡端著一碗炒飯,還加了兩個蛋,他說不加蛋不來的,所以周老闆每次都加兩個。他吃得很快
吳畏坐在他旁邊,手裡什麼都冇拿,就安靜地坐著,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顧朝洋吃到一半,忽然停下來,勺子在碗裡攪了攪,冇抬頭。
“吳畏。”
“嗯?”
“你說我們以後會變成什麼樣?”
吳畏冇回答。
顧朝洋也不急,繼續攪著碗裡的炒飯,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過了好一會兒,吳畏纔開口。
“不知道,”他說,“但不管變成什麼樣,你都在。”
顧朝洋手裡的勺子停了。
他慢慢地抬起頭,看向吳畏。
顧朝洋看了他很久。
久到碗裡的炒飯都快涼了。
然後他低下頭,繼續吃。
“你也在。”
吳畏偏過頭看他。
顧朝洋冇有抬頭,專注地吃著炒飯,吃得很認真,一勺一勺的。
顧朝洋忽然說:“以後,我們一定要站在最高處。”
吳畏點頭:“我陪你。”
月亮很亮,老城區很安靜,遠處有人在放一首老歌,“朋友的情誼啊比天還高比地還遼闊,那些歲月我們一定會記的”歌聲斷斷續續地飄過來,聽不清歌詞,隻能聽到旋律。
那旋律很慢,很輕,像是在講一個很長的故事。
而他們的故事,纔剛剛開始。
兄弟同心,天下可平。
這是他們當時信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