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機裡那個男聲穿過濃重的電波雜音,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重複,黑岩城邦公共事務,正式發布。”
“城邦現向所有公共頻段通報:我城邦正在尋找一名出走居民,姓名林婉,性別女,年齡二十歲。”
陸沉的眼睛微微眯起。
“職業高階植物學家,隨身攜帶城邦A級恆溫植物種子庫一個。”
他沒有回頭看林婉。
“如有任何個人或勢力掌握上述人員的下落資訊,請通過以下頻段聯絡黑岩城邦民事管理委員會。”
“經核實後,城邦將給予豐厚的物資獎勵。”
廣播到這裡停頓了一秒。
然後播音員的語氣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另,民事管理委員會特別宣告:林婉出走前所涉及的城邦內部事務紛爭,已於近日得到妥善處理,相關派係問題塵埃落定。”
“林婉所支援的城邦生態復興研究組,在最新一屆城邦議會表決中獲得了多數支援。”
“城邦正式承諾,林婉若回歸,其本人及其攜帶的種子庫將得到最高階別的安全保障與資源支援。”
“以上廣播將在公共頻段中迴圈播放,黑岩城邦民事管理委員會。”
嗞啦。
電波雜音重新覆蓋了頻道。
車廂內陷入古怪的安靜。
陸沉坐在駕駛座上,手指還搭在收音機的旋鈕上。
他沒有轉身,但林婉已經聽到了全部內容。
因為種植區那邊原本細碎的聲音徹底消失了。
“林婉。”
隔了兩秒纔有回應。
“在。”
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輕,很複雜。
“過來。”
身後響起腳步聲。
林婉走到了駕駛艙的入口處,站住了。
她的臉上掛著陸沉之前從未見過的神色。
興奮和糾結攪在一起,恐慌與愧疚輪番浮現。
“城主,我……”
“先把事情說清楚。”
陸沉的聲音不帶半點起伏。
“你當初逃出來的原因,具體是什麼,從頭說。”
林婉咬了咬嘴唇。
站了幾秒鐘後,她在陸沉對麵的位置坐了下來。
“黑岩城邦內部有兩個主要派係。”
她的聲音沉下來,是反覆剋製後纔有的平穩。
“一個是軍務主戰派,主張將城邦的大部分資源用於擴充軍力和對外掠奪。”
她停了一下,攥了攥膝蓋上的布料。
“在他們眼裡,廢土上隻有拳頭大的人纔有資格活著。”
“另一個是生態復興派,也就是我所在的派係。”
“我們主張將一部分軍事資源轉向農業和生態研究。”
“城邦雖大,但內部的糧食供應一直是最大的短板,依賴掠奪獲取食物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我離開之前,軍務派在城邦議會裡佔了上風。”
“他們不光砍掉了我們研究組的經費,還有人放話說要沒收A級種子庫拿去換武器。”
林婉的手指攥得更緊了,手背上的青筋都顯了出來。
“那個種子庫是我們整個研究組二十年的心血。”
“那些種子承載的是藍星上最後的綠色,怎麼能拿去換槍換炮。”
“所以我帶著它跑了。”
陸沉聽完這段話,一言不發。
“你的研究組組長呢,就你一個人跑?”
“組長和哥哥林嘯讓我跑的。”
林婉的眼眶紅了一圈。
“他說他年紀大了跑不動,讓我帶著種子庫和圖譜去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儲存。”
“哥哥負責正麵對抗軍務派,怕失敗了讓我逃出來。”
“其他研究員也各有分工,有的負責轉移資料,有的負責拖延軍務派的注意力。”
“我是唯一一個帶著實體種子庫出來的。”
“在路上遇到了雪煞幫,保護我的人都死了。”
“然後就是遇到了城主大人您……救下了我。”
陸沉點了點頭。
“廣播裡說你那個派係贏了。”
“是。”
林婉壓抑不住地激動起來。
“民事管理委員會出麵發通告,說城邦議會表決生態復興組獲得多數支援。”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