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二樓大包廂。
遲悅坐在椅子上有些走神，眼眶有些泛紅似乎是剛哭過。
“那個王八蛋真不是人！”
“遲悅這麼好一個人都被他罵哭了！”
“行了行了，別再提那個龜孫子了，點菜吧。”
“遲悅，你想吃什麼？”
愣神中的遲悅被同伴叫得回神，心緒不寧地隨手點了幾個菜，便把選單交給其他人。
陸陸續續來了二三十號人，都是遲悅關係比較好的同學和朋友。
本來一開始氣氛是不錯的，但在樓下發生的插曲攪壞了情緒，遲悅本人也沒什麼興趣談天說地了，一頓飯草草收場。
吃過飯，遲悅拿出錢包結賬，剛看了一眼賬單就愣住了。
“多少錢？”
“九百七十二。”
遲悅懵了好一會兒才數出錢來遞給服務員：“怎麼今天這麼貴？”
“沒辦法，最近原料進價猛漲，尤其是煙酒，做你們這一桌搞不好都要虧本了，我估計過兩天要漲更狠。”
“那樓下怎麼沒見漲？”
“兵團撥了錢和物資補貼樓下的夥食費，短期內不會漲價，聽說下個月開始，食堂要被兵團專門的部門來接手，歸財政管了。樓上的屬於額外消費，就沒有補貼。”
遲悅哦了一聲也沒再說什麼。
下麵是大食堂，二樓是單獨的包廂和餐廳，小灶炒菜，自然不是一回事。
但是這個價格還是太誇張了，要知道這裏又不是什麼豪華飯店，點的也是平常菜色。
遲悅留心看了一眼酒水單，發現這九百多裡酒水就佔了一半，還掛了三包煙。
遲悅看了一會兒，一言不發地放下單子，轉身和同學們下樓。
她看了看人群中那幾個喝了酒臉色微紅的同學，又看了看那幾個叼著煙說說笑笑的人，默默記住了他們。
以前她從來沒計較過這些事，出來玩反正就是找開心，吃吃喝喝的時候買點酒水什麼的也無所謂，她也不缺那點錢。
可能是經歷了這麼大一件事之後人的想法也轉變了，她突然感覺有些人跟在自己身邊隻是為了佔便宜而已。
今天更是沒有節製，居然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去櫃枱拿了煙，掛在飯菜賬裡。
九百多塊錢，現在的金陵雖然是經濟崩盤，物價正在飛速通脹，但依舊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哼，都是叛軍搞壞了金陵，看看現在通脹多厲害！”
一名微醺的同學罵罵咧咧地抱怨著。
“就是，我聽說市場上所有東西都漲價了，尤其是糧價，很多人已經買不起糧食了！”
“叛軍遲早毀了金陵！”
遲悅聽到這話，心裏突然有些古怪，瘋狂地通脹是事實，窮人買不起糧食也是事實，但沒見餓瘋了的窮人去造反好像也是事實。
他們買不起糧食是因為複雜的經濟和政治問題造成的，確實和兵團佔領金陵有直接關係，但兵團又給他們發了糧食和物資，他們買不起市麵上流通的糧食，但兵團的大食堂提供了基本的生活所需，一來一回，平民好像還賺了。
戰爭年代，紙鈔永遠沒有實物可信。
誰吃虧了呢？
有錢人吃虧了，精英階級吃虧了，他們的財富在通脹中瘋狂縮水，而兵團按人頭分配的基本福利與保障卻不會因為他們損失巨大而對他們有額外優待，乞丐和市長來了都是領同一份保障補給。
就像今天這頓飯，如果是在樓下食堂打學生餐，那哪怕外麵糧價衝到天上，學生刷了飯卡依舊是原來的價。
但要是上樓上包廂點餐，那就要麵對暴漲的物價。
這本該是場正在醞釀的巨大經濟危機，隨時可能爆發出社會問題，但直到今天，遲悅好像還沒看到有大規模暴亂髮生。
這在經濟學上是一種極其荒謬的現象，是兵團用了一種最愚蠢也最費力的辦法，解決了一個最嚴峻的問題。
下了樓，眾人正要各自回宿舍，遲悅突然看到食堂大電視上放新聞，畫麵裡赫然是曹萱正在說話。
不少學生都在看著新聞，似乎內容十分值得關注。
遲悅也停下腳步，看向大螢幕，有些好奇又有些憧憬地打量著那個坐在椅子上對著鏡頭說話的美麗女人。
這似乎是一次訪談形式的對話，主持人的聲音在一旁響起：“那總司令是怎麼看待這個問題的？”
鏡頭切換，畫麵變成全景，一張讓遲悅討厭的臉出現在電視上。
背景是間辦公室，林楓和曹萱坐在一側，主持人坐在斜對麵，林楓一身簡單的白色襯衫和西褲，曹萱則是一身女式西裝，穿的都很素很貼近辦公室工作的狀態。
林楓沒有看鏡頭，隻是斜對著主持人，剛一開口，上位者特有的從容和掌控感撲麵而來。
“我想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一切不過是偽政府對我們的抹黑罷了，就如同我們剛剛在談論的核汙染問題一樣，明明是他們製造出的悲劇，卻將一切罪責安在了兵團的身上，僅從這件事就能看出孟昌易之流的無恥和卑劣。”
一聽這話，遲悅心裏就是無名火起，哪怕不清楚他們具體在談什麼問題，遲悅還是覺得林楓虛偽，肯定是又在推卸責任。
明明他自己纔是叛軍，竟然還能大言不慚說別人是偽政府，明明京都纔是正統。
主持人表情嚴肅，開口道：“據我瞭解，兵團正在著手解決核汙染的問題，總司令方便就這個問題談一談嗎，具體需要多久能解決這個金陵的心頭患？”
“當然可以，我也正打算借這次機會向民眾公佈呢，兵團已經調集了足夠的人手，將在明天上午正式向汙染的核心區開進，一次性解決這塊毒瘤，一切順利的話，三天之內就能讓當地恢復到人類可以生存的狀態。”
主持人臉色十分驚訝，“三天內一次性解決嗎？那麼大麵積的汙染，還有飄散在天空中的放射性粉塵，這真的是能在三天內清理乾淨的嗎？據我所知，全世界都沒有過這樣的先例啊。”
林楓微笑著點了點頭：“時代變了，兵團將會採取一種新的方式來解決問題，屆時會有直播，感興趣的朋友可以看電視瞭解一下。”
“吹牛！”
遲悅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嘀咕，周圍不少人同樣是對林楓的說法嗤之以鼻。
顯然都不相信林楓的說法，三天解決核汙染，根本就沒有人能做到。
遲悅越發斷定林楓就是個無恥小人，到時候肯定又要通過造假和誇大宣傳來愚弄民眾。
心裏不屑到了極點，遲悅已經沒了興趣再看林楓吹牛，轉頭就走。
剛邁開腿，她突然聽到有個女生嘀咕了一句：“可是你們還真別說，林楓他長得好帥誒，穿軍裝的時候帥，穿白襯衫更帥啊。”
遲悅心裏一哆嗦，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暗罵道：“死花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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