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水街。
即使射燈已經被震碎，街道變得黑暗，獨自站在山峰下、站在數千人包圍中的林楓依舊無比顯眼。
後方的山洞內，緩緩走出一道人影，緊接著是一個又一個。
跳動著火紋的豎瞳在黑暗中遊弋，當那些全身嚴重畸變的人走出山洞來到林楓身後，看清他們長相的金陵士兵暗自嚥了一口唾沫。
“團長！他們出來了！”
“媽的，一群怪物！”
“怎麼辦？”
陣地指揮官焦急地握著通訊器等待來自軍區的命令，卻遲遲沒有迴音。
“穩住！”他低聲喊道，“他們還沒有進攻，都穩住！”
明明擁有壓倒性的人數優勢，武器裝備更是頂尖水準，身後的導彈基地甚至有夷平一座城市的能力，但此刻他卻根本不敢率先開火。
陣地指揮官死死盯著那些不斷從山洞內走出的怪物，內心的驚詫在臉上表現得淋漓盡致。
儘管先前已經通過交戰畫麵看到了這些人表現出來的變異，但遠遠比不上親眼看到來得震撼。
“就是這些人殺了至尊的使者？這幫人到底是人是鬼？”
戰鬥剛爆發時，突然出現在秀水街的明明是一群正常的人類，山巒拔地而起後，這些人突然就變成了這樣，這很難不讓他產生某種懷疑。
“叛軍恐怕掌握了某種生物技術，能讓普通人獲得恐怖的戰鬥力。”
想到先前在視訊中看到的畫麵，他就一陣膽寒。
金陵最精銳的士兵，裝配著大夏最先進的單兵作戰裝備，那套名為“夜叉”的全覆蓋裝甲，戰鬥力強到能跟極端變異的活屍捉對廝殺。
結果在戰鬥中麵對三名變異叛軍的圍攻，僅僅幾個回合就被切開護頸戰死在了秀水街。
儘管他在戰死前也擊殺一人重傷一人，但培養一名裝甲戰士的代價相當巨大。
而那些圍殺他的怪物，恐怕在之前根本就是一群普通戰士，因為指揮官在畫麵裡看到他們連統一的著裝都沒有，穿著甚至有些邋遢，絕不可能是叛軍中的王牌部隊。
如果這種恐怖的戰力增幅能被廣泛應用，那後果不堪設想。
林楓手下可是有著五百萬人！
五百萬長著和活屍一樣恐怖豎瞳，刀槍不入哪怕受傷也能快速癒合的怪物，拿著能撕開重型裝甲的武器沖入戰場，大夏有再多兵力也不夠阻止林楓北上。
想到這個可能，指揮官就不寒而慄。
但真正讓他感到無能為力的，還是林楓本人。
就在他胡思亂想間，林楓突然邁開腳步朝著前方走去，他身後那些如同鬼怪一樣的人馬緩緩跟上。
“團長，他們過來了！”
指揮官心中一緊，立刻朝通訊員喊道：“讓司令快做決定！”
他看向前方，發現這群人似乎完全無視了周圍的火力網，連武器都收了起來，隻是跟在林楓身後前進。
彷彿這裏並不是劍拔弩張的戰場，隻是一條普通的街道，這群人似乎受傷不輕，百來號人隻有不到一半有行動能力，更多的則是被人扛著或是攙扶著。
根本不像是有戰鬥的打算，更像是結束了戰鬥在撤退。
隻是這個撤退的方向，實在有點讓人心驚肉跳。
橫亙在馬路上的第一道工事是由覺醒者臨時構建的岩石矮牆，十幾名士兵站在後麵死死握著武器，內心無比糾結。
凶名赫赫的叛軍首腦正在朝他們走來，身後還跟著上百個摧毀了整條秀水街的怪物，直麵這群人所產生的巨大壓迫感讓不少人額頭滲出了汗水。
真正讓他們忐忑的，是上級遲遲沒有給出準確的命令。
到底是打，還是撤離？
這種沒有明確指示的戰鬥，是最讓基層士兵為難的。
林楓一步步靠近，前線的士兵一次次詢問自己的長官，是否可以開火，得到的卻永遠隻有“穩住”兩個字。
短短百米的距離轉瞬即至，當林楓走到岩石矮牆麵前時，操控著重機槍的士兵已經咬緊了牙關。
“連長！”
“穩住！團長說穩住！”
“他們已經到麵前了！”
“沒有命令不要開火！”
林楓抬起頭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槍口，聲音平靜地說道：“閃開。”
士兵沒有說話，軍人的榮譽不允許他丟下陣地轉身逃走，隻能鼓起勇氣直視著林楓。
在他眼裏，麵前的男人彷彿不是一個人類，而是隨時要摧毀整個金陵城的恐怖怪物。
空氣安靜得嚇人，氣氛如鐵水一般凝重。
“團長！林楓上來了！怎麼辦？”
“司令還沒有給命令，拖住！”
林楓等待了幾秒，見麵前陣地上的士兵沒有動靜，提高了一些音量說道：“我是東海救災兵團總司令林楓，報上你的姓名、軍銜和部隊番號。”
士兵緊鎖著眉頭，不敢貿然回話。
位於陣地後方的指揮官看著這一幕，心裏無比疑惑，但他隱約感覺到了什麼。
他立刻拿起通訊器大吼道：“快，和他交流，詢問他的來意！”
陣地裡，負責一道防線的班長深吸兩口氣，從岩牆後站出來，剛要開口突然停下。
他從工事上跳下來，讓林楓能夠平視自己，而不是仰視。
“我是金陵軍區中士羅山，請說明你的意圖。”
林楓眼神平靜地看著他：“部隊番號。”
“我無需向你說明我的部隊番號！”
羅山努力維持著強硬的語氣，林楓並非他見過最大的人物，但此刻給他造成的壓力絕對是最強的。
林楓沒急著開口，而是環視周圍一圈後，目光重新回到羅山身上。
“根據內務條例，接受上級軍官詢問時應如實回答。羅山中士，我的軍銜和職級在你之上，你還沒有向我敬禮。”
羅山一愣，有些磕巴地說道：“我……我無需向敵軍敬禮。”
“敵軍？”林楓慢悠悠地背起手直視羅山的眼睛，“我是浙省、閩省、東海和常河聯合委任的救災兵團總負責人，東南聯合委員會以及全體民眾也認可救災兵團的合法性，我的軍銜由統戰部部長、陸軍副總參謀長同時也是決議委員的陳守義閣下親自授予，我的人事資料現在還躺在京都機要處，並且我暫時也還沒收到總參的除名通知。”
“按照軍製，你我雖然沒有直接從屬關係，但依照軍銜禮儀，你應該向我敬禮並回答我的問話。中士，你現在連敵我都分不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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