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山不知道該如何回話，隻能咬著牙以沉默應對。
就在這時，耳麥裡傳來的聲音替他解了圍。
“照他說的做。”
……
金陵軍區。
氣氛壓抑的指揮室內，軍區司令重重地敲了敲桌子：“怎麼都不說話了，剛剛不是挺能說嗎？”
麵對司令的逼迫，依舊沒人開口。
眾人都知道，司令隻不過需要一個人站出來，說出大家都不願意說的話。
此刻的形勢看似複雜，實則眾人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總參到現在沒有更新指示，最高辦公室也僅僅是讓一名機要秘書來傳話。
沒有正式命令，意味著京都都沒有信心拿下林楓，又不想一槍不開就下令撤退，隻能委婉地把決定權交給金陵。
如果下令開打，林楓很可能要屠殺金陵高層，幾萬大軍群龍無首是小，北方軍界看到這種結果必然對孟昌易寒心，舊宮更擔心金陵的地方勢力被逼到狗急跳牆，當場投了林楓。
相比於金陵的部隊被打散，孟昌易更不願意看到金陵被逼反，進而動搖北方的軍隊體係。
如果下令撤退，對東海發動閃電戰的孟昌易顏麵何存，這不等於承認至尊的失敗嗎？
誰也沒料到至尊親自出手都沒能拿下林楓，此刻對於孟昌易來說，最麻煩的事不是金陵遭受威脅，而是至尊的威信受損，這必然要動搖他的統治。
此刻最好的結果，無疑是金陵的高層自己做出決定，事後無論結果如何，都可以讓他們把失敗的責任背下來。
而對於現在的金陵高層來說無疑是落入了泥潭，如果朝林楓開火，恐怕下一秒就會有一道漆黑的裂縫出現在指揮部，不知道多少人頭要落地。
可要是不開火，難道就看著林楓的人馬在金陵城裏閑逛，那像什麼話？
至於撤離，現在也不是他們能說的算的，跑得再快能快過林楓？
思來想去，好像隻有投降這一條路，但真要是直接投降了，金陵的臉麵往哪放？
就算將來回到北方，等待他們的恐怕也是上軍事法庭。
金陵總司令臉色無比難看，他期待著有一名下屬能主動站出來，說點什麼給所有人一個台階下，然後再好好討論到底該怎麼辦。
可投降這兩個字太屈辱了，誰也說不出口，真要下達投降的命令的話，恐怕會有脾氣火爆的人當場掀桌子。
就在氣氛落入焦灼之中時，通訊員突然急匆匆地跑了上來，臉色有些古怪地說道：“報告司令，綜合治理辦公室的楊主任來了，他說有緊急情況需要馬上和您麵談。”
“楊主任？”司令愣了一下後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馬上帶我去見他！”
說罷他起身快步朝外走去。
眾人聽到楊主任這三個字，臉色各異，但不少人很快意識到了楊天放這個時候跑過來，很可能會帶來轉機。
他是前決議委員，退居金陵後依舊有著強大的影響力，加上又是陳守義的故交，私底下說不定能通過陳守義來調停戰爭。
“說不定是陳守義想談判，請楊主任做中。”
“如果是這樣的話，說不定能體麵地收場。”
“陳部長是個顧全大局的人，他知道我們的難處。”
“陳部長？還叫部長？小心禍從口出啊。”
“嗬嗬，你怕舊宮那幫人，我可不怕！”
……
金陵總司令陳懷安快步走出指揮室，剛穿過兩道門，迎麵撞上被人帶進來的楊天放。
他上前一把抓住揚天放的手，迫不及待地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道：“楊老！你是不是替陳守義來的？”
楊天放搖了搖頭，陳懷安眼中立刻流露出失望：“那……”
“我是替金陵百姓來的，來救你們這幫倒黴鬼的！”
陳懷安愣了一下後苦笑起來：“是啊，我們就是一幫倒黴鬼。”
楊天放快速說道：“事已至此，你給我句話，你想怎麼辦？”
“我能怎麼辦？”陳懷安臉色發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從頭到尾就沒想打內戰，何況那還是林楓！這次要不是舊宮逼著我們，又反覆保證林楓來不了金陵，你以為我願意淌這渾水？再說了，就算我不想打，我也不能抗命啊！”
陳懷安一邊說，一邊小心觀察著揚天放的臉色。
楊天放笑了笑：“我問你現在想怎麼辦，你不用跟我在這訴苦。”
陳懷安嘆了口氣：“總參一直沒更新命令，倒是最高辦公室的陳秘書給我傳話了，那說的簡直就跟沒說一樣，現在擺明瞭是要我來扛下所有責任，恐怕林楓不要我的命，舊宮也得拿我背鍋。”
楊天放甩開他的手：“我問的是你想怎麼辦，你再這樣顧左右而言他，我可就走了。”
“楊老，你說我該怎麼辦？”
楊天放不再說話，扭頭就走。
陳懷安立馬追上去堵住他，哀求道：“楊老！我是真不知道怎麼辦，你能來肯定是有辦法的吧，求你給我指條明路！”
楊天放冷笑一聲：“我來救你，你卻防著我，我走了，你自己想轍吧，反正林楓拿了金陵照樣得給我的部門發工資，你小子的下場可就難說了！”
見楊天放看穿自己的心思，陳懷安咬了咬牙，趕緊說道：“楊老，我錯了！我是不知道你到底坐哪站椅子，不敢亂說話啊！”
基層的士兵單純沒心眼是優點，爬到高位還沒心眼就是找死，陳懷安現在不確定楊天放的立場，心裏有想法也不敢直說。
“那我先給你交個底，我是金陵人，這種年紀了也不用指望再出頭，現在隻看金陵這一畝三分地。”楊天放語氣鄭重地說道，“頂多就是給子孫輩留條路，至於是南是北還得他們自己選。”
陳懷安眯了眯眼睛，重重點頭：“我懂了，那我也給您交個底，我不敢相信現在坐在舊宮裏的人。”
“那就看看南邊。”
陳懷安苦笑道：“我更不敢信他，何況大家還有家室。”
“那你換個角度想，陳守義可不可信？”
陳懷安低頭思索兩秒，點頭道：“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不，我看你不知道。”楊天放瞪了他一眼，“你可以投降被俘，在戰俘營裡舒舒服服等著戰爭結束，可整個金陵這麼多人，你難道指望他們看了那麼多孟昌易編造的訊息還能個個都明事理？你是卸了擔子了，百姓卻要受苦！你們得站出來講出真相，否則民間的反抗情緒必然造成不必要的流血衝突。”
陳懷安猛然抬頭：“楊主任，你不如直接說讓我投靠林楓好了！你不是說隻看金陵這一畝三分地嗎，我看你現在明明是在幫林楓謀劃！”
楊天放臉色淡然：“我剛剛說了，我是為了金陵百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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