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名裝甲戰士飛快衝出洞口，逃命似的躍入在山峰外建立的工事中。
洞口之外，近千人組成的防禦陣線如臨大敵，聽到了通訊內容的每一個人都是心神俱震。
連天空中的武裝直升機都在快速拔升高度，關閉照明裝置將自己隱藏進夜空中。
普通士兵飛速後退，特種士兵站在工事後死死握緊武器，緊鎖的眉鋒將他們內心的不安刻畫得一清二楚。
對於距離東海不到三百公裡的金陵來說，“林楓”這個名字代表的含義過於沉重和恐怖。
在不少人心裏，林楓甚至比至尊更有份量更有威懾力！
當初那撕開整個軍備倉庫，點亮整片城市夜空的刀光依舊曆歷在目。
如今林楓就在前方，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和神靈親至恐怕沒有多少區別。
洞道內的煙塵被風吹散，穿著黑色半長風衣的男人走出洞口，被強光燈照亮身形。
看清對方的麵容，徹底確認了身份後，陣地指揮官握著望遠鏡的手都不禁顫抖了一下。
他緩緩放下望遠鏡，語氣無比凝重地對著通訊器說道：“馬上報告元首，林楓抵達金陵，未見任何異常反應。”
林楓走出洞口後停下腳步，麵對無數對準自己的槍口，看都懶得看一眼，隻是微微仰起頭，眺望起了金陵的夜空。
神力的光斑在他眸中閃現，淩駕於物質表象之上的某些場景向他展露了蹤跡。
一根根散發著微弱白光的絲線從天空墜下，勾連著金陵無數的生命，那條約束著所有白線的無形主軌，此時正在緩緩偏移原來的方向。
它從原本指向正北，此刻不斷地回移。
那些夾雜著白線中的暗紅色絲線，此時已經失去了統一排程的源頭，正在天空中胡亂飛舞，如同水流中隨波飄搖的海藻。
有幾根飛舞著擦過林楓的身體，僅僅留下幾道淡粉色的紅痕就迅速消弭下去。
“你所謂的天命……”
林楓麵無表情地抬起手，空氣中飛起無數燃燒的鐵屑，在他手中凝固成一柄長刀。
“也不過如此。”
長刀燃燒著烈焰輕輕揮出，像是在斬殺隱藏在虛無中的未知存在。
在人類肉眼看不見的維度裡，赤紅色的刀芒衝天而起。
那些飄搖的紅色絲線根根斷裂，燃燒著化作灰燼。
林楓目光下移，看向前方陣線內那些嚴陣以待的金陵駐軍。
正前方那些對上他目光的士兵，心絃瞬間繃緊。
指揮官攥著通訊器的手下意識地加重了力道，指節攥得發白，血管根根暴起。
無數大口徑武器已經鎖定了林楓，身後還有更多的重炮早就做好了擊發準備，天空中盤旋的武直隨時能送出火箭彈，就連隱藏在金陵的導彈發射基地都在待命。
但此刻那座拔地而起的山峰腳下，卻是一片寂靜，隻有風聲與山體內崩塌的震動敢於打破這份寧靜。
沒有一個人敢下達率先攻擊的命令。
麵前站著的是世上唯一一個敢於挑戰神靈的存在，至尊高居天穹從未現身，林楓卻是腳踏大地的真實存在！
誰也不知道把整個金陵的軍隊填上去能不能攔住他。
夜風吹過大地，林楓的衣角獵獵作響，他將刀口調轉，往地上一扔，長刀插入地麵，大地爆開裂紋不斷向前方延伸。
他看了一眼那些將街道照得亮如白晝的強光射燈，冷冷開口：“礙眼。”
嘭嘭嘭……
玻璃破碎的爆響瘋狂湧現，所有射燈炸裂著熄滅。
街道暗了下來，所有人大氣不敢喘，眼神無比凝重。
輕輕兩個字就震碎了無數強光射燈，彷彿沒有感情的死物都畏懼於神力的威能。
與那日攻打五馬山基地時口含天憲的至尊又有何異？
“團長……要不要開槍？”
終於有人熬不住這死一般的寂靜，壯著膽子低聲詢問自己的上級。
“都穩住，等上麵的命令！”
……
金陵軍區作戰指揮室。
看著秀水街傳回的畫麵，屋內陷入一片死寂。
那個被一次次提及的名字，那張一次次被送上案台的照片，那個僅憑一個電話就能嚇退數萬大軍的人，現在再次踏足了金陵。
他就這樣堂而皇之地站在金陵最精銳的部隊的槍口下，眼裏卻似乎根本沒有那些精兵強將的影子。
這無疑宣告著舊宮的承諾已經失效，那些關於林楓再也不敢北上的保證，金陵可以放心朝南方發動進攻的豪言壯語，現在全都成了空話！
“司令……您說句話啊。”
有人低聲開口，聲音細若蚊吟，彷彿都不敢讓旁人知道是自己開的口。
金陵軍區的負責人麵沉如水，死死盯著螢幕一言不發。
通訊員突然快步跑上來，在他耳邊低語一聲，隨後麵色沉重地遞上了通訊器。
他抬手接過，語氣有些生硬地說道：“陳秘書，請講……是……明白……是。”
他一直在點頭稱是，語氣卻隱約透著幾分憤怒和敷衍，彷彿根本不想接這通通訊。
結束通話通訊，他動作有些粗暴地將通訊器丟在桌上，發出嘭的一聲，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他，目光中滿是焦急的詢問。
“陳秘書讓我們全力阻擊林楓，並且立刻轉移重要器械和資產，保留最精銳的部隊和人員立刻往廬邑方向撤離，廬邑還有尊者能容納至尊的力量對抗叛軍。”
他的話說完後，足足好幾秒都沒有一個人應聲。
一眾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目光，終於有人皺著眉頭開口。
“阻擊林楓？我沒聽錯吧，至尊的人都被殺了，拿什麼阻擊？”
“別說倉促撤離，就算第一時間就開始撤離也來不及啊。林楓現在已經來了金陵，以他的作風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廬邑？陳秘書未必是連地圖都看不懂了嗎，林楓隻要想攔，哪個有命走得出金陵城？”
“為什麼是陳秘書來下令？總參的意見呢？”
“嗬嗬，不用問了，至尊的謀劃失敗了，不然就不會是一個秘書來傳話。”
“林楓一定會攔！”有人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語氣頗有幾分怨恨，“原本相安無事的局麵，他們非要挑起內……”
“慎言！”
同僚高聲打斷，眼神中滿是警告。
那人卻彷彿已經沒有什麼顧忌了，直接站起身大聲道：“事到如今還有什麼說不得，我早就說過要動手就讓他們先去幹掉林楓，然後和平解決東海的爭端，要是做不到就別他麼扯淡！
現在好了，北佬就是一群隻會牛皮的蠢豬！搞到這種田地，就算林楓肯罷休，南方那些人肯罷休嗎？等東海人進了城，你們看他們會不會報復！刀見了血，哪裏有這麼容易回鞘！”
似乎是被他帶動，有人也開始小聲發起了牢騷，但也僅限於小聲嘀咕，不敢公開表達不滿。
“夠了。”金陵司令低喝一聲，瞪了那人一眼，“你給我坐下！”
他環視眾人一圈，語氣凝重地說道：“都說說各自的意見！”
一眾人全都修起閉口禪，隻有那個敢拍桌跳腳的人還想說話，直接被司令瞪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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