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入學典禮
第二天清晨，鐘聲從主殿方向傳來，沉悶而悠長，一聲接一聲，在峽穀中回蕩。
凱爾簡單洗漱，換上前一天領到的灰色長袍學院發給新生的製式服裝，布料厚實，胸口處沒有徽章，隻有一片空白。
推門出去，樓道裡已經有人在走動。
皮特從隔壁探出頭來，手裡拿著一塊麵餅，嘴裡還嚼著：“走走走，聽說今天是入學典禮，院長親自講話。”
兩人順著人流走出宿舍樓，向主殿方向走去。
中央大殿，穹頂高聳。
殿內已經站滿了人六十多名新生，穿著清一色的灰袍，擠在一起，像一群剛破殼的雛鳥。
凱爾站在人群靠後的位置，目光掃過四周。
穹頂上繪製著巨大的壁畫：冰原上，巫師與魔獸廝殺；高塔中，老者翻閱古籍；星空下，有人伸手觸碰星辰。色彩濃烈而古老，像是經歷了不知多少年月的沉澱。
兩側的石柱上刻滿了符文，此刻正發出淡淡的藍光，將整個大殿照得通明。
高台上站著一個人。
白髮蒼蒼，麵容清瘦，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袍，胸口別著一枚銀色的徽章兩柄交叉的法杖，上方懸著一顆星辰。
冰風峽穀學院的院長。
老者的目光從台下掃過，像一陣冷風掠過每個人的臉。他沒有拿擴音巫器，聲音也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像是在耳邊低語。
“我是這裡的院長。你們可以叫我院長，也可以叫我‘老頭’隻要你們活得到畢業那天。”
“學院隻有一條鐵律：禁止私自殺戮。”院長的聲音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違反者，死。”
“除了這條，其他規矩都在守則裡。自己看，自己記，記不住就別怪別人。”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再次掃過全場。
“你們來這裡是學巫術的，不是來享福的。天賦、背景、運氣，都是實力的一部分。但最終，活下來的，纔是巫師。”
“就這些。散了吧。”
簡短，直接，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典禮結束後，新生們沒有立刻散去。
一名助教走上高台，手裡抱著一摞薄冊子，另一隻手提著一個布袋。
“按順序領取。”助教的聲音不帶感情，“每人一本《四季輪轉》，一張積分卡。初始積分五十，已存入卡中。卡丟了自行補辦，扣除十積分。”
新生們依次上前。
凱爾排在隊伍中段，輪到他時，助教遞過來一本薄冊子和一張冰藍色的卡片。
冊子的封麵上寫著四個字《四季輪轉》。
他翻開第一頁，上麵寫著：“春生、夏長、秋收、冬藏，四季輪轉，生生不息。”
晶元在意識中自動執行：
「《四季輪轉》已錄入。初步分析：均衡型冥想法，適合多元素髮展。對單一元素親和者效率較低。」
凱爾合上冊子，將積分卡收進懷中。
他沒有表露出任何情緒，拿著東西回到人群中。
皮特湊過來，手裡也拿著一本《四季輪轉》，翻了翻，嘟囔道：“這玩意兒能行嗎？我聽說高年級用的冥想法比這個好多了。”
“先練著。”凱爾說。
走出大殿時，皮特又湊上來：“你聽說了嗎？積分賽的事。”
“什麼積分賽？”
“每月一次，按排名獎勵積分。第一名二百積分。”皮特壓低聲音，“二百啊，夠換一門零級巫術了。”
凱爾點了點頭。
他從《新生守則》中已經知道了這些資訊，但皮特的話提醒了他積分賽是新生獲取積分最快的方式，但也是風險最高的。
高年級的學徒也會參加。
一個剛入學的菜鳥，麵對已經修鍊了一年甚至兩年的對手，勝算能有多少？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
隻靠五十積分，什麼都做不了。
凱爾決定去任務大廳看看。
任務大廳在圖書館旁邊，是一座長條形的大殿，門口立著一塊巨大的公告闆，上麵貼滿了任務單。
他走近公告闆，目光掃過。
獵殺冰原雪狼，需提供魔核，報酬二十積分。
採集冰晶草，需三株，報酬十五積分。
協助老師整理圖書館，日薪五積分。
探索廢棄礦洞，需三人組隊，報酬每人三十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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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爾一條條看下來，晶元在後台默默記錄。
大多數任務的報酬都在十到三十積分之間，耗時少則半天，多則數天。即使每天不停地做任務，一個月下來也未必能湊夠一百積分。
而一門零級巫術，需要一百五十積分。
他轉身離開任務大廳，沒有接任務。
學院的主道兩側，分佈著各種建築。凱爾沿主道向北走，經過商店、競技場，最後在廣場中央的一座建築前停下。
三層石樓，門口懸掛著一座天平標誌。
知識商會駐點。
門口進出的學徒，衣著明顯比其他地方的好。有的穿著灰袍但袖口綉著紋路，有的直接穿著黑袍或藍袍。他們走路的姿態都比普通學徒更有底氣，像是在說我有積分，我有資源。
主道拐角處，兩個人攔住了他的去路。
一胖一瘦，都穿著灰袍。胖子的袍子洗得發白，袖口有磨損；瘦子的下巴尖尖，眼睛細長，正上下打量著凱爾。
“新生？”胖子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吃了沒有。
凱爾停下腳步。
“是。”
“交保護費。”胖子伸出手，五指張開，“五十積分，保你平安。”
正好是新生的全部初始積分。
凱爾沒有說話，目光平靜地看著胖子。晶元在意識中快速分析：
「兩人精神力均強於常人，精神海波動穩定。以宿主當前實力，正麵衝突勝算不高。」
他掃了一眼周圍主道上人來人往，但沒有人停下來看。有人匆匆走過，有人瞥了一眼就移開目光，像是什麼都沒看見。
沒有人會幫他。
“聾了？”瘦子皺眉，往前走了一步，“新生，規矩懂不懂？這裡不是你家後院。”
凱爾沒有後退。
他也沒有說話。
他隻是站在那裡，平靜地看著胖子，像在看一塊石頭。
胖子的笑容僵了一瞬。
“小子，別不識擡舉。”胖子的聲音沉了下來，“五十積分買平安，很劃算。你要是不交……”
他沒有說完。
一隻手從後麵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讓一下。”
聲音不高不低，帶著幾分懶散。
胖子回頭，臉色瞬間變了。
一個高個子少年站在他身後，穿著灰袍，但袖口處綉著一道銀色紋路那是一等學徒的標誌。少年麵容算不上英俊，但輪廓分明，帶著幾分粗獷，眉宇間有一股不耐煩。
“雷……雷蒙。”胖子後退了半步，“這不關你的事。”
“擋道了。”被叫做雷蒙的少年說，“讓開。”
瘦子已經自覺地讓到了一邊，低著頭不敢看。
胖子咬了咬牙，側身讓開。
雷蒙從兩人中間走過，經過凱爾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他偏頭看了凱爾一眼，目光在那張平靜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新人？”他問。
“是。”
雷蒙沒有再多說，收回目光，大步向前走去。
胖子和瘦子對視一眼，灰溜溜地走了，連狠話都沒敢留。
凱爾站在原地，看著雷蒙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晶元彈出提示：
「人物記錄：雷蒙。一等學徒，袖口銀紋為身份標識。精神力深厚，波動穩定，實力明顯高於前兩人。動機不明。」
凱爾收回目光，繼續向宿舍走去。
他沒有追上去道謝，也沒有問為什麼。
在這個地方，別人的善意往往比惡意更值得警惕。
但他記住了這個名字。
回到宿舍，凱爾關上門，坐在床邊。
他拿出那本《四季輪轉》，翻開第一頁。
“春生、夏長、秋收、冬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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