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冰風峽穀
埃德蒙走在最前麵，腳步不停。
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老者的背影瘦削而筆直，像一柄插在雪地裡的劍。
凱爾跟在隊伍中段，踩著積雪覆蓋的石闆路，目光掃過四周。
學院比他想象的要大。
城牆由整塊的青黑色岩石砌成，表麵凝結著厚厚的冰層，在午後稀薄的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藍光。牆頭上每隔數十步就有一座塔樓，塔頂燃燒著藍色的火焰沒有煙霧，隻有幽幽的光，像是凍結在空氣中的火。
城門敞開著，兩扇鐵灰色的石門向內開啟，門麵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沒有啟用，隻是沉默地立在那裡，任由風雪撲打。
進門之後，是一條寬闊的主道。
兩側是錯落有緻的建築石樓、塔樓、大殿，高低不同，風格各異。有的方正厚重，像是從山體中直接鑿出來的；有的尖頂高聳，簷角掛著冰棱，在風中輕輕搖晃。但無一例外，所有建築都覆蓋著冰霜，像是從冰雪中生長出來的。
穿著灰色長袍的年輕人三三兩兩走過，有的腋下夾著厚厚的書本，有的腰間掛著瓶瓶罐罐，步履匆匆，沒有人多看他們這支隊伍一眼。
凱爾注意到，有幾個穿著深色長袍的人從對麵走來，周圍的人自動讓開了道路。
他沒有多問，隻是將這些細節錄入晶元。
埃德蒙在一座三層石樓前停下腳步。
石樓不大，青灰色的牆體上爬滿了冰霜，像是被凍住了許多年。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麵刻著“新生宿舍”四個字，筆畫粗糙，像是隨手刻上去的。
“這裡是你們住的地方。”埃德蒙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冷淡，“房間已經分配好，門上貼了名字。每人一間，不許串宿，不許打架。”
他從懷中掏出一本薄冊子，隨手丟給離他最近的奧列格。
“《新生守則》。自己傳著看。規矩都在裡麵，違反者按規矩處置。”
奧列格接過冊子，翻開看了一眼，眉頭微皺，但沒有說話。
埃德蒙的視線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凱爾身上。
老者的目光停留了一瞬，像是在打量什麼。
然後他收回視線，轉身離開。
黑袍消失在風雪中，沒有多餘的話。
凱爾走進石樓。
樓道裡光線昏暗，牆壁上每隔幾步就有一盞魔法燈，藍色的火苗在玻璃罩中跳動，勉強照亮腳下的路。空氣中有股淡淡的黴味，夾雜著冰雪的清冷氣息。
兩側是一扇扇木門，門闆上釘著銅牌，刻著名字。
他走過第一扇門“奧列格·凜冬”。
第二扇“瑪格麗·溫斯特”。
第三扇“皮特·石錘”。
走廊盡頭，右手邊，第四扇“凱爾·凜冬”。
他推門進去。
房間不大，約二十平米。
一張石床靠牆，上麵鋪著厚厚的毛毯，灰色的，摸著有些粗糙但足夠保暖。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盞魔法燈，此刻沒有點亮。一個書架，空蕩蕩的，落了一層薄灰。牆角有一個木箱，蓋子半敞著。
窗戶不大，嵌著一塊透明的晶體不是玻璃，比玻璃更厚、更硬，透進來的光帶著淡淡的藍色。
凱爾走到窗邊，向外看去。
窗外是峽穀的一角。能看見對麵冰峰的山壁，白色的雪層覆蓋著黑色的岩石，冰棱從岩縫中垂下來，長短不一，像是凍結的瀑布。遠處，一座懸浮的冰峰緩緩旋轉，峰體表麵的藍色光芒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明亮。
他推開窗，冷風灌進來，帶著雪屑的氣味，乾淨而凜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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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爾深吸一口氣，關上窗。
敲門聲響起。
“嘿，新來的？”
門外是一個圓臉少年，微胖，鼻頭被凍得發紅，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正咧嘴笑著。
“我叫皮特·石錘，住你隔壁。”他說，語氣熟稔得像認識了很久，“你叫什麼？”
“凱爾·凜冬。”
“凜冬？”皮特眨了眨眼，“凡人王朝那個？”
凱爾沒有否認。
皮特也沒有追問，隻是嘟囔了一句“檢測那天的事都傳遍了”，然後就自顧自地走進了凱爾的房間，四處打量。
“你這間比我的大一點。”他摸了摸石床上的毛毯，“不過毛毯沒我的厚。北域本地人就是有優勢，我提前讓人準備的。”
凱爾看著他，沒有說話。
皮特似乎完全不在意凱爾的沉默，繼續說著：“食堂在主殿後麵，晚飯時間還有一個時辰。你餓不餓？我有乾糧，要不要來點？”
他從包袱裡掏出一塊麵餅，遞過來。
凱爾看了他一眼，接過麵餅。
“謝謝。”
“不客氣。”皮特咧嘴一笑，“大家都是新生，互相照應。”
皮特走後，凱爾關上門，將艾拉給的包裹放在桌上。
幾塊乾糧，用油紙包著，壓得很實。幾枚銀幣，用布縫了一個小袋子裝著。還有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舊棉衣是艾拉自己的，袖口處有補丁。
凱爾將棉衣放在床頭，把銀幣收進木箱，乾糧擺在桌上。
然後他坐在床邊，拿起那本《新生守則》。
翻開第一頁。
上麵隻有一行字，黑色的墨跡，在藍色的燈光下格外醒目：
“歡迎來到冰風峽穀。這裡沒有憐憫，隻有力量。活下去，或者死去。”
凱爾盯著那行字看了幾息，然後翻到下一頁。
守則不厚，隻有十幾頁。他用晶元快速錄入，然後合上冊子，閉目凝神。
淡藍色麵闆在意識中浮現。
「《新生守則》錄入完成。關鍵資訊提取：」
「一、禁止私自殺戮。違規者處死。」
「二、積分是學院唯一通用貨幣。初始積分：每人五十。」
「三、積分獲取方式：排名賽、完成任務、上交資源、出售知識。」
「四、積分消耗方式：兌換巫術、巫器、藥劑、圖書館借閱許可權。」
「五、每月舉行積分賽。第一名獎勵二百積分。」
凱爾睜開眼。
五十初始積分。
他在腦中快速估算如果隻靠基礎任務賺取積分，至少需要幾個月才能兌換一門巫術。
晶元彈出提示：
「建議優先獲取冰屬性修鍊資源或巫術。知識交易可能是更高效的積分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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