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堂冥想課
清晨，鐘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不是召集全體新生，而是上課的鈴聲。
凱爾走出宿舍時，皮特已經在樓道裡等著了。圓臉少年手裡攥著那本《四季輪轉》，表情比昨天認真了些。
“聽說今天上課的老師是一級巫師。”皮特壓低聲音，“叫奧爾德斯，脾氣不太好。”
凱爾沒有接話，將《四季輪轉》夾在腋下，向外走去。
上課地點在主殿二層的一間教室裡。
房間不大，能容納七八十人，此刻坐了六十多名新生，剛好滿當。桌椅是冰岩雕成的，坐上去冰涼，幾個新生不自覺地扭來扭去。
講台是一張更高的石桌，上麵放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水晶球，通體透明，內部有微弱的光芒在流動。
凱爾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能看見峽穀對麵的冰峰，白色的雪線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皮特坐在他旁邊，翻開《四季輪轉》，嘴裡念念有詞。
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不急不慢。
一個中年男人走進教室。
他穿著灰色長袍，樣式和學徒的差不多，但質料明顯更好，袖口處綉著兩道銀色紋路。麵容消瘦，顴骨突出，眼窩微陷，目光銳利得像鷹隼。頭髮是深棕色的，夾雜著幾縷灰白，隨意地梳向腦後。
一級巫師，奧爾德斯。
他將手裡的幾頁紙放在講台上，目光掃過教室。
教室裡瞬間安靜了。
“《四季輪轉》都拿到了？”奧爾德斯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拿到了。”稀稀拉拉的回應。
“拿出來，翻開第一頁。”
新生們手忙腳亂地翻書。
凱爾翻開《四季輪轉》，目光落在開篇的文字上“春生、夏長、秋收、冬藏。”
奧爾德斯沒有拿書，雙手撐在講台上，開口：“冥想，是巫師的根基。不會冥想，就沒有精神力；沒有精神力，就施展不了巫術。”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中回蕩。
“你們的精神海，就像一片荒地。冥想法，就是開墾荒地的工具。工具好，開墾快；工具差，開墾慢。沒有工具，一輩子都是荒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的麵孔。
“《四季輪轉》不是什麼好工具。中等偏下，勉強能用。但你們沒有選擇，學院隻給這個。想要更好的，拿積分換。”
“精神海，位於靈魂深處。”奧爾德斯轉身，用粉筆在黑闆上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一個圓圈，中間有一團火焰形狀的標記，“精神力從精神海中產生，是你們施展巫術的燃料。精神力越強，能施展的巫術越多、威力越大。”
“而冥想法的作用，就是通過特定的呼吸節奏和意念引導，壯大精神海中的精神力。”
“現在，我給你們示範《四季輪轉》的第一篇春生。”
奧爾德斯閉目凝神。
教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聲。
片刻後，講台上那枚水晶球亮了起來。柔和的光芒從水晶內部散發出來，呈淡綠色，像春天的新芽。
“春生，重在生髮。”奧爾德斯睜開眼，聲音平穩，“呼吸要輕，意念要柔。想象自己的精神海像被春雨滋潤的土地，種子破土而出。”
他掃了一眼台下：“你們試試。”
新生們紛紛閉眼。
凱爾也閉上了眼。
他按照奧爾德斯的引導，調整呼吸輕、緩、柔。意念沉入精神海，那片幽暗的虛空中，精神海的光芒如常，穩定而充盈。
晶元在意識深處執行，默默記錄著一切。
「《四季輪轉·春生篇》記錄完成。呼吸節奏：輕緩。意念引導：生髮。」
「初步分析：該篇章旨在啟用精神海的活性，適合初期開拓。對冰元素親和者的適配性正在評估中。」
凱爾中規中矩地完成了第一次嘗試。
精神海中的光芒沒有明顯變化，但他能感覺到一絲細微的波動像微風拂過湖麵，泛起漣漪。
他睜開眼。
教室裡，大部分新生還在閉目嘗試。有人眉頭緊鎖，有人額頭冒汗，有人呼吸紊亂，顯然不得要領。
奧爾德斯站在講台上，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麵無表情。
“下一個，夏長。”
“夏長，重在生長。呼吸要深，意念要強。想象精神海中的精神力像夏天的莊稼，在烈日下拔節生長。”
水晶球的光芒從淡綠轉為濃綠，亮度增加了不少。
新生們再次嘗試。
凱爾照做。
晶元繼續記錄：
「《四季輪轉·夏長篇》記錄完成。呼吸節奏：深沉。意念引導：生長。」
「適配性評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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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精神海的波動比剛才明顯了一些。但凱爾能感覺到，這種“生長”的方式並不適合他就像用澆灌麥田的方法去澆灌冰原上的苔蘚，不是不行，但效率不高。
他沒有表現出來，閉著眼，保持平穩的呼吸。
“秋收。”
“重在收斂。呼吸要穩，意念要收。想象精神力像秋天的果實，成熟後歸倉。”
水晶球的光轉為金色。
“冬藏。”
“重在儲藏。呼吸要綿長，意念要沉。想象精神力像冬天的種子，藏在凍土之下，等待來年。”
水晶球的光轉為冰藍色，亮度降到最低，卻有一種沉甸甸的厚重感。
晶元的記錄在繼續。
凱爾在完成“冬藏”時，精神海的波動終於有了一次明顯的跳躍不是量的增長，而是一種共鳴，像是鑰匙插進了對的鎖孔。
但他很快收斂了這種波動，恢復到正常的節奏。
不能被察覺。
“好了。都睜開眼。”
奧爾德斯的聲音響起。
新生們紛紛睜眼，有的麵露喜色，有的茫然無措。
“第一次冥想，能感應到精神海就不錯。”奧爾德斯說，“大部分人連門都沒摸到。沒關係，回去慢慢練。”
他拿起講台上的幾頁紙，翻了翻，又放下。
“《四季輪轉》全篇四個階段，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春夏是開拓期，秋冬是鞏固期。冰元素親和的人，在‘冬藏’上會有天然的優勢這是你們唯一比其他人強的地方。”
凱爾注意到，奧爾德斯說這句話時，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瞬。
短到如果不是晶元記錄下了視線軌跡，他幾乎不會察覺。
“下節課，我會抽查你們的進度。”奧爾德斯收起講台上的東西，“練不好的人，扣積分。”
教室裡響起一片低低的哀嘆。
奧爾德斯沒有理會，轉身走出了教室。
新生們三三兩兩離開。
皮特揉著太陽穴，一臉痛苦：“我怎麼什麼都感覺不到？就是閉著眼坐了一炷香。”
“慢慢來。”凱爾說。
“你說得輕鬆。”皮特嘟囔，“你感覺怎麼樣？”
凱爾想了想：“有一點波動。”
皮特嘆了口氣：“天賦好的人就是不一樣。”
兩人走出教室，沿著走廊向外走。
凱爾沒有多說。
晶元在意識中彈出了完整的分析結果：
「《四季輪轉》全篇分析完成。」
「功法特性：均衡型。春夏秋冬四個階段分別對應精神力的啟用、增長、收斂、儲藏。對單一元素親和者，隻有與自身元素對應的階段效率較高冰元素對應‘冬藏’。」
「對宿主當前適配性評估：全篇修鍊效率偏低。預計‘冬藏’篇效率相對較高，其他三篇收益有限。」
「建議：收集更多冰元素資料，進行針對性優化。」
凱爾將晶元的分析結果收在意識深處，沒有急著做任何決定。
優化冥想法，需要時間，也需要資料。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個安全的方式將優化後的功法變現。
知識商會。
那座掛著天平標誌的三層石樓，在腦海中浮現。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他連《四季輪轉》都沒有完全掌握，貿然拿出優化版，太可疑了。
至少要先證明自己“學會了”這門功法，然後再“偶然發現”優化方案。
回到宿舍，凱爾關上門，盤腿坐在床上。
他拿出《四季輪轉》，翻到“冬藏”篇，仔細讀了一遍。
晶元已經在後台完成了全篇的錄入和初步分析，但他還是想用自己的眼睛看一遍。
文字不多，核心是呼吸和意唸的配合。
凱爾閉目，按照“冬藏”的呼吸節奏，開始冥想。
這一次，沒有奧爾德斯在台上盯著，沒有其他新生在旁邊幹擾，他可以更專註地感受精神海的變化。
呼吸綿長，意念下沉。
精神海中的光芒緩緩收斂，不再像之前那樣向外擴散，而是向內凝聚。光芒的亮度沒有增加，但密度在提升像是散開的霧氣凝結成水滴。
晶元彈出提示：
「‘冬藏’篇修鍊中。精神力增長：略有精進。」
「當前狀態：精神力充盈。與修鍊前相比，精神海密度有所提升。」
凱爾睜開眼。
效果確實比“春生”“夏長”好，但也僅僅是“好一些”而已。按照這個速度，即使隻修鍊“冬藏”篇，想要達到能夠學習巫術的精神力水平，也需要數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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