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資質檢測
王宮廣場上，人頭攢動。
霜月王朝每十年一次的巫師資質檢測，是整個王國最重要的日子。適齡的貴族子弟從四麵八方趕來，在王宮廣場上排成長隊，等待著改變命運的那一刻。
廣場中央搭建了一座高台，台上擺放著一塊半人高的水晶柱，通體透明，折射著清晨的陽光，散發出淡淡的七彩光暈。
元素親和水晶檢測巫師資質的核心器具。
台下，各家貴族簇擁著自家的子弟，交頭接耳，神色各異。有人緊張，有人期待，有人誌在必得。
凱爾站在隊伍的末尾，麵無表情。
他穿著艾拉為他準備的那套舊衣袍，在錦衣華服的貴族子弟中格外紮眼。周圍不時有人投來鄙夷的目光，竊竊私語如蒼蠅嗡嗡作響。
“那是誰？穿得跟乞丐似的。”
“九皇子凱爾，冷宮那個。聽說前幾個月摔傷了頭，差點沒死掉。”
“冷宮出來的廢物也來檢測？浪費水晶。”
“噓，小聲點，大皇子在那邊呢。”
凱爾充耳不聞。
他的目光落在高台上三名身著黑袍的人站在水晶旁，胸口別著銀色徽章，上麵刻著冰晶與法杖的圖案。
這是凱爾第一次親眼見到巫師。三人身上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壓迫感，像是冬夜的寒風，無形卻刺骨。
為首的是一個老者，麵容枯瘦，眼窩深陷，一頭灰白色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站在那裡，不動如山，周身的氣息比另外兩人更冷、更深。
王朝供奉一級巫師，“霜骨”埃德蒙。
凱爾從原身的記憶中找到了這個名字。這位供奉坐鎮王朝近百年，是霜月王朝最強的守護者，也是今天檢測的主持者。
檢測開始了，貴族子弟按順序上台，觸控水晶柱。
第一個少年走上前，手心貼在水晶上。水晶微微亮起，發出一團淡紅色的光芒，亮度不高，像風中搖曳的燭火。
“火元素，親和度三等。”黑袍學徒宣佈。
少年麵露喜色，三等不算高，但至少有了巫師資質。他的父親在台下激動地揮拳。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大部分人的結果都差不多元素親和度三等或四等，偶爾有兩人達到三等上品，引來一陣驚嘆。
凱爾用晶元默默記錄每一個人的檢測結果和對應的光芒特徵。
「資料收集中。當前樣本量：十二人。火元素七人，土元素三人，風元素兩人。未見冰元素。」
凱爾的冰元素親和度如何，他自己也不知道。但晶元對那枚玉佩的分析結果未知能量波動、疑似封印結構讓他隱約覺得，母親的身份或許與冰元素有關。
“大皇子奧列格！”
侍衛高聲唱名。
隊伍前方，一個身材高大的少年轉過身，目光掃過人群，在凱爾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奧列格·凜冬。王朝大皇子，皇後所出，自幼被當作繼承人培養。三個月前，正是他的隨從將凱爾推下台階。
他大步走上高台，姿態從容，伸手按在水晶上。
這一次，水晶沒有發出微弱的光芒。
白光綻放，比之前所有人都要亮。水晶表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一層薄霜，沿著柱體向上蔓延，像是一條冰蛇在攀爬。
全場嘩然。
“冰元素！”有人驚呼。
“而且不是普通冰元素這個亮度，至少四等！”
台下議論紛紛，貴族們交頭接耳，皇後更是喜形於色，連連點頭。
埃德蒙從座椅上站起，走到奧列格麵前，枯瘦的手指按上他的眉心。
片刻後，老者收回手，聲音平淡但清晰：“精神海開闊，精神力上佳。冰元素親和度四等，精神力四等。”
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祝賀聲。奧列格昂首挺胸，目光再次掃過凱爾，眼中的得意毫不掩飾。
“下一個九皇子凱爾！”
空氣突然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隊伍末尾那個穿著舊衣袍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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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宮廢物。
這個稱號在王朝上下無人不知。體弱多病，不受重視，沒有資源，沒有靠山，連宮人都懶得欺負他因為不值得。
他來湊什麼熱鬧？
“冷宮那個？他也要檢測？”
“笑死人了，一個病秧子，能有什麼資質。”
“也許連親和度都沒有，直接不合格。”
竊竊私語變成了明目張膽的嘲諷。
凱爾麵無表情，從隊伍中走出，一步一步走上高台。
經過奧列格身邊時，他聽見對方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廢物就該待在冷宮，別出來丟人現眼。”
凱爾沒有回應，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他走到水晶前，深吸一口氣。
台下，一個灰布衣裙的少女擠在人群邊緣，雙手攥緊，嘴唇抿成一條線。
艾拉。
她不該出現在這裡凡人不得靠近檢測區域。但她還是來了，躲在不遠處，死死盯著高台上的少年。
“殿下……”她無聲地念著。
凱爾伸出手，按在水晶上。
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
起初，什麼也沒有發生。
台下的嘲諷聲更大了，有人已經開始笑。
但下一秒
白光爆發。
不是像奧列格那樣的綻放，而是爆炸。刺目的白光從水晶中噴湧而出，像是有人在水晶內部點燃了一顆太陽，光芒之強讓周圍的人都忍不住眯起眼睛。
與此同時，冰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凱爾的掌心向四周蔓延。水晶表麵、凱爾的手臂、甚至高台的地麵一層厚厚的冰晶在呼吸間覆蓋了一切。
哢哢的結冰聲響徹廣場。
笑聲戛然而止。
全場死寂。
所有人獃獃地看著高台上那個少年，看著他周身籠罩的寒氣，看著那枚幾乎要被冰封的水晶。
“冰元素……”負責記錄的學徒張大了嘴，聲音發顫，“超等。”
這兩個字像一記重鎚，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埃德蒙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凱爾麵前。老者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波動，不是驚訝，而是某種更深的東西像是獵人看到了獵物，又像是匠人看到了璞玉。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按上凱爾的眉心。
凱爾感到一股冰涼的精神力探入自己的精神海，像是冰冷的溪流在黑暗中流淌。他沒有抵抗，也沒有能力抵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台下沒有人出聲。
終於，埃德蒙收回手指，沉默了片刻。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廣場上，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冰刃劃過玻璃：
“精神海廣闊，精神力充盈。評定五等。”
五等。
最高等。
百年難遇。
廣場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靜，然後爆發出比剛才更猛烈的議論聲。貴族們交頭接耳，臉色複雜有人震驚，有人嫉妒，有人已經開始盤算如何攀附。
奧列格的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哢哢響。
皇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高台上，埃德蒙轉過身，麵對廣場上數百人，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所有喧囂：
“此子我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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