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知識商會（1）
凱爾花了兩天時間寫一份用於交易的“改良方案”。
不是完整的《凜冬呼吸法》，而是《四季輪轉》中“冬藏”篇的幾個改進要點。他反覆推敲，最終定稿的內容隻有三頁紙：調整後的呼吸節奏、意念引導的微調方向、以及冰元素親和者專屬的幾個小技巧。
這三頁紙，經過晶元驗證，能讓“冬藏”篇的效率提升約兩成。
這是他刻意控製的。五成的提升太驚人，會引來不必要的關注。兩成優秀，但不離譜。可以被解釋為“天賦異稟”或“偶然發現”，不至於讓人起疑。
他將手稿抄寫了兩份。一份鎖在木箱裡，另一份摺好，揣進懷中。
上午的課結束後，凱爾沒有回宿舍，而是徑直走向主道。
知識商會駐點，三層石樓，門口懸掛的天平標誌在風中輕輕晃動。
凱爾站在門口，抬頭看了一眼。
樓體是青灰色的石磚砌成，比周圍的建築更精緻，窗框上刻著簡單的紋飾。門是深褐色的木門，厚重，表麵打磨得很光滑，銅質的門環擦得鋥亮。
門口沒有守衛。
凱爾推門進去。
門內是一個不大的廳堂，地麵鋪著石板，乾淨整潔。左手邊是一排展示櫃，裡麵擺放著藥劑瓶、捲軸、幾件小型的巫器，標籤上寫著價格。右手邊是一個櫃檯，櫃檯後麵坐著一個青年，二十齣頭，穿著灰色的學徒袍，但料子比普通學徒的好，袖口綉著知識商會的天平標誌。
廳堂裡還有兩三個學徒，正低頭看著展示櫃裡的商品，沒人注意凱爾。
凱爾走向櫃檯。
青年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空白的胸口處停了一瞬沒有徽章，沒有袖標，標準的灰袍新人。
“需要什麼？”青年的語氣例行公事，不冷不熱。
“我想出售知識。”
青年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是聽慣了這種話：“什麼型別？冥想法、巫術改良、藥劑配方、遺跡情報？”
“冥想法改良。”凱爾從懷中取出摺好的手稿，遞過去。
青年接過，隨手翻開。
他的動作很隨意，像是對這種“天才新生”的改良方案見怪不怪。每年都有幾個自以為是的新生跑來，拿著幾張破紙，說自己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結果十有**是狗屁不通。
但這一次，他的手指停住了。
第一頁，呼吸節奏的調整建議。第二頁，意念引導的微調方向。第三頁，冰元素親和者的專屬技巧。
青年的目光從漫不經心變成了認真，又從認真變成了凝重。
他抬頭看了凱爾一眼，又低頭看了一遍手稿。
“你等一下。”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青年拿著手稿，轉身走進了櫃檯後麵的小門。
凱爾站在櫃檯前，耐心地等著。
展示櫃那邊，兩個學徒買完東西走了。廳堂裡安靜下來，隻有牆角的魔法燈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片刻後，小門開啟了。
青年走出來，身後跟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少女，約十六七歲。
銀白色的長發垂在肩後，被一根深藍色的髮帶鬆鬆地束著。紫色的眼瞳，清澈而冷靜，像冬日湖麵上的冰層，看不出情緒。她戴著一副金絲眼鏡不是普通的眼鏡，鏡框上有細密的紋路，晶元在意識中彈出提示：巫器。
她穿著深灰色的長袍，不是學徒的製式，而是知識商會特有的款式，領口和袖口綉著銀色的天平紋飾。身形高挑，氣質清冷，站在櫃檯後麵，目光平靜地看著凱爾。
海倫娜·晨星。
凱爾從皮特那裡聽過這個名字知識商會會長的女兒，血脈術士世家出身，來北域分部歷練。
少女在他對麵坐下，將手稿放在桌上，翻開。
她沒有急著說話，而是一頁一頁地看，目光專註，像是在讀一份重要的檔案。金絲眼鏡後的紫色眼瞳微微眯起，偶爾停下來，盯著一行字多看幾息。
凱爾沒有說話，安靜地等著。
廳堂裡隻有翻紙的聲音。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工夫，海倫娜合上手稿，抬起頭。
“《四季輪轉》‘冬藏’篇的改良。”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像冰塊撞擊玻璃杯，“調整了呼吸節奏，優化了意念引導的方向，針對冰元素親和者增加了三個專屬技巧。整體效率提升約五成。”
她看著凱爾：“是你做的？”
“是。”
“你是冰元素親和者？”
“超等。”
海倫娜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沒有追問。
“這份改良方案，價值不低。”她將手稿推到一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兩個選擇。一，一次性支付一千積分，你拿錢走人，方案歸我們。二，分成，每售出一份，你拿十個積分。”
一千積分。
凱爾心中微動，但麵色不變。
一門零級巫術一百五十積分。一千積分，夠換六門。這個報價說明海倫娜對這份方案的真實價值有清晰的判斷五成的效率提升，對於那些卡在瓶頸多年的冰元素學徒來說，是願意花大價錢買的。
但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幾息，開口：“一次性支付。但我保留後續優化版本的優先交易權。”
海倫娜看了他一眼。
那雙紫色的眼瞳在鏡片後微微眯起，帶著幾分審視。
“後續優化版本？”她問，“你還能繼續改進？”
凱爾沒有回答。
海倫娜等了幾息，見他不說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一種確認。
“可以。”她說，“優先交易權，我代表知識商會給你。前提是你後續的方案確實有這個版本的水準。”
“成交。”
海倫娜轉頭看了櫃檯後的青年一眼：“去準備一千積分憑證。”
青年應了一聲，轉身進了後麵。
凱爾卻開口了：“不要積分。”
海倫娜轉過頭，挑眉看著他。
“換成冰晶石。”凱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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