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陞儀式前的兩天，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淌。
凱爾安靜地盤坐在床上，脊背挺直如鬆，雙眼輕輕閉合，呼吸均勻而平緩，彷彿整個人已與周遭的寧靜融為一體。
他胸口的傷勢已經恢復了大半，原本撕裂的肌肉與受損的組織在高效的治療與自身修復能力下逐漸癒合，左臂也能夠正常活動了，隻是體內的晶元依舊閃爍著微光，提示他暫時還不能參與激烈的戰鬥，以免傷口再度崩裂。
“傷勢恢復進度更新：左臂已達89%，胸口恢復至76%。預計到明天這個時間，身體狀態便可基本痊癒。”晶元的彙報聲在他意識中清晰響起，不帶絲毫情緒。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沉靜地投向窗外。冬日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卻帶不來多少暖意。
那些監視者仍然守在外麵，如同附骨之疽。
一共十二個人，分散在不同的位置——有人倚靠在冰柱旁假裝休息，有人蹲在角落陰影裡壓低身形，還有人裝作隻是偶然路過，來回踱步。
晶元將他們的活動軌跡、呼吸頻率甚至體溫變化一一投射在他的意識之中，彷彿一張無形而精密的大網，嚴密地包圍著他的住處，不留一絲縫隙。
“那兩名職業殺手至今仍未現身。”晶元冷靜地分析道。
“推測：他們正在耐心等待，等待儀式正式舉行的當天再動手，以期在混亂中達成目的。”
他收回視線，不再看向窗外，彷彿那些監視不過是無關緊要的背景。
上午海倫娜曾來過一趟，帶來了一些易於儲存且營養充足的食物，臨走前她湊近低聲留下一句：“我調了十個人過來，都是經驗豐富的二級戰士。儀式當天他們會混在人群裡，隨時可以出手支援。”
凱爾隻是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眼中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到了下午，他開始進行推演，將全部心神沉入晶元構築的模擬空間。
晶元全功率運轉，將儀式當天可能出現的各種情況逐一模擬、拆解、重組——
墨菲會在什麼時候出現？又會從哪個方向接近？他的第一句話會是什麼？
本土派係會不會趁機出手乾預？那兩名代號“黑刀”與“灰影”的殺手可能隱藏在什麼地方？
學院的長老們會持什麼態度？是靜觀其變還是暗中推動？各個派係的人又將作何反應？支援、反對，還是沉默？
“推演進行中……已完成87種可能場景的模擬。”
“當前成功率最高的方案為：‘公開庇護配合借勢壓人’，成功率為67%。”
他凝視著那個懸浮在意識中的數字，心中並不完全滿意。六成多的把握，在生死之事上仍顯得單薄。
“還需要進一步優化這個方案，考慮更多細節與變數。”
他重新合上眼，眉頭微蹙。
晶元繼續高速運轉，分析著每一處變數與可能性，如同一位不知疲倦的謀士。
傍晚時分，天色漸暗。
窗外的監視者已經換了一批人。新來的幾個蹲在光禿禿的樹下，一邊搓著手，一邊嗬出白氣取暖，看似鬆懈，實則目光仍不時掃向窗戶。
凱爾起身走到窗前，靜靜望著他們，眼神如同深潭。
就在這時，一道紅光忽然從窗外疾飛而入，劃破漸濃的暮色。
那是一隻巴掌大小、通體赤紅的鳥兒，羽毛彷彿由火焰織成，翅膀撲閃間灑落零星光點，輕盈地落在他攤開的掌心裡，帶來一絲暖意。
是火焰信使。
他微微一愣，隨即伸手穩穩接住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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