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凜冬呼吸法
連續三天，凱爾都在修鍊《四季輪轉》。
白天上課，奧爾德斯講解冥想的細節，抽查新生的進度。被點到的人大多結結巴巴，說不清精神海的變化，偶爾有一兩個能勉強描述出波動，便已算優秀。
凱爾沒有被點到。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安安靜靜，不顯山露水。每次冥想練習，他都中規中矩地完成，精神海的波動控製在“略有精進”的程度，比大多數人強一點，但遠不到引人注目的地步。
皮特每次課後都唉聲嘆氣：“我怎麼就感覺不到‘冬藏’呢？明明是冰元素親和，怎麼到你那兒就好使？”
凱爾沒有解釋。
晶元在後台持續記錄著每一次冥想的完整資料呼吸節奏、意念引導、精神海的波動頻率、冰元素的共鳴強度。
第三天的夜裡，凱爾坐在床上，閉目凝神。
淡藍色麵板在意識中浮現。
「《四季輪轉》資料分析完成。全篇修鍊記錄：十二次完整迴圈，其中‘冬藏’篇適配性最高，其他三篇效率偏低。」
「優化方案已生成。是否開始推演？」
凱爾深吸一口氣。
“開始。”
晶元的推演功能，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啟用。
意識深處，無數資料流開始交織、碰撞、重組。淡藍色麵板上的文字飛速跳動，速度快得肉眼無法捕捉。
但隨之而來的，是劇烈的頭痛。
像是有人將鋼針刺入太陽穴，又像是有無數根細線在顱骨內側拉扯。凱爾的呼吸驟然急促，額頭青筋暴起，雙手死死攥住床沿。
精神力在飛速消耗。
他能感覺到精神海中的光芒正在暗淡不是緩慢的回落，而是像被抽水機抽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竭。
晶元彈出警告：
「推演消耗精神力過大，當前承載上限不足。建議中止。」
凱爾咬牙：“繼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炷香，也許是一個時辰腦海中的劇痛終於開始消退。
最後一行文字在麵板上定格。
「推演完成。」
「《凜冬呼吸法》：基於《四季輪轉》優化，捨棄‘春生’‘夏長’‘秋收’三篇，專註‘冬藏’篇，深度適配冰元素親和者。預估效率提升約五成。」
凱爾癱倒在床上，麵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精神海幾近枯竭，像是乾涸的池塘，隻剩底部一層淺淺的水窪。
但他沒有睡。
他強撐著坐起來，按照晶元給出的《凜冬呼吸法》開始嘗試。
不是“冬藏”篇的綿長，而是更深、更沉、更冷的呼吸。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汲取冰原上的寒風；每一次呼氣，都像是在吐出體內的雜質。
意念不再是“儲藏”，而是“凍結”。
將精神力凍結在精神海中，不是被動地收斂，而是主動地凝實。像水結成冰，體積不變，密度翻倍。
第一輪呼吸結束。
凱爾感覺到精神海深處傳來一絲波動不是“冬藏”那種溫和的收斂，而是一種冷冽的震顫，像是冰麵下有什麼東西在蘇醒。
第二輪。
精神海中那層淺淺的水窪開始擴大，不是被新水注入，而是原有的精神力在凝實之後釋放出更多的空間。
第三輪。
乾涸的池塘底部出現了新的泉眼。
凱爾的呼吸越來越穩，頭痛在消退，精神海的枯竭感在逆轉。他能感覺到精神力正在恢復不是慢慢回升，而是以遠超之前的速度在增長。
像是枯井湧出了新泉。
像是凍土下有什麼東西在破殼而出。
一夜過去。
窗外，天色微亮。
凱爾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那白氣在空氣中凝而不散，像一條細長的冰蛇，緩緩向前飄去，撞在牆上才碎裂消散。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指尖有淡淡的寒氣溢位，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這是冰元素親和力增強的表現。
晶元彈出提示：
「《凜冬呼吸法》初階修鍊完成。精神力：明顯增長，精神海充盈度遠超修鍊前。冰元素共鳴強度提升。」
「建議：繼續積累冰元素資料，可對《凜冬呼吸法》進行後續迭代。」
凱爾握緊拳頭，又鬆開。
晶元說效率提升五成，但實際感受遠不止於此。一夜的修鍊，效果抵得上過去三天的總和。
這門功法的價值，遠超他的預期。
但正因如此，更不能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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