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屋裡沒點燈，隻有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上那張獸皮上。
凱爾坐在桌前，手裡握著筆，一動不動。
晶元在運轉。
“真圖掃描資料載入中……材質分析完成。墨跡成分分析完成。筆觸特徵分析完成。年代痕跡分析完成。”
“假圖製作方案已生成。步驟一：準備同型別獸皮。步驟二：調配墨跡。步驟三：模擬筆觸。步驟四：做舊處理。步驟五：氣息模擬。”
凱爾放下筆，從床底摸出一個包袱。
裡麵是前幾天用積分兌換的東西——一塊獸皮，幾瓶墨汁，一小包粉末。
獸皮是冰原鹿的皮，跟真圖的材質一樣。墨汁是特製的，加了冰晶粉和幾種草藥，乾透之後會有那種古老的感覺。粉末是用來做舊的，能讓新畫的圖看起來像放了幾百年。
他把獸皮鋪平，拿起筆。
晶元在意識中投影出真圖的完整影象——每一根線條，每一個標記，每一處墨跡的濃淡，都清清楚楚。
“開始繪製。請按投影軌跡運筆。”
筆尖落在獸皮上。
第一筆。
很輕。
第二筆。
稍微重一點。
第三筆。
轉彎，收尾。
一筆接一筆，凱爾的手很穩，穩得像機器。晶元實時校正每一筆的角度、力度、速度。
一個時辰後，地圖的輪廓出來了。
兩個時辰後，標記點畫完了。
三個時辰後，最後一筆落下。
凱爾放下筆，活動了一下手腕。
酸。
但顧不上。
他拿起那包粉末，均勻地撒在獸皮上。粉末接觸到墨跡，慢慢滲透進去，原本新鮮的墨色開始變淡、變舊。
“做舊處理完成。建議靜置六個時辰。”
六個時辰。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那張圖。
月光下，它看起來跟真圖一模一樣。
第二天傍晚，海倫娜來了。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凱爾正站在窗邊，看著外麵那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影。
“做好了？”
凱爾點頭，指了指桌上。
海倫娜走過去，拿起那張假圖。
她看了很久。
先看整體，再看細節，最後把圖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然後她抬頭看凱爾。
那雙紫色的眼睛裡，全是不可思議。
“這是你畫的？”
凱爾點頭。
海倫娜盯著他，像看怪物。
“我見過造假畫的，沒見過造這麼真的。”她把圖放下，指著幾處細節，“你看這兒，墨跡滲透的痕跡，跟真的一模一樣。還有這兒，邊緣的磨損，連我都差點以為是真的。”
凱爾沒說話。
海倫娜又看了他一眼。
“你以前乾過這個？”
“沒有。”
“那你怎麼做到的？”
凱爾沉默了一秒。
“天賦。”
海倫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天賦。”她把圖捲起來，收進懷裡，“這東西，夠把兩派那幫人耍得團團轉了。”
她站起來，準備走。
走到門口，回頭看他。
“訊息我今天晚上就放出去。明天開始，你身邊會多很多人。”
凱爾點頭。
“知道。”
海倫娜推開門，走了。
屋裡又安靜下來。
凱爾走到窗邊，看著外麵。
天黑了，月亮還沒出來。樹下那幾個人影還在，有的蹲著抽煙，有的靠樹站著，眼睛都盯著他這間屋子。
“監視者：五人。本土派係三人，外域派係兩人。”
第二天一早，凱爾去食堂吃早飯。
剛坐下，就感覺周圍的目光不對勁。
比以前多，比以前直接，有人在偷偷打量他，有人在交頭接耳，還有幾個明顯是生麵孔，坐在角落裡，假裝吃飯，眼睛一直往這邊瞟。
“監視者：新增三人。總人數：八人。”
凱爾低頭喝粥，假裝沒看見。
旁邊桌坐著一個他認識的——也是新生，平時沒什麼交集。那人湊過來，壓低聲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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