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劑課上了三天，凱爾摸清了那橘子皮女人的脾氣。
她姓莫裡森，執教二十三年，據說當年也是個人物，後來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來學院教課混日子。上課從來不笑，點名從來不漏，罵起人來能把人罵哭。
但手底下有真東西。
第三天的課上，她讓每個人獨立煉製一瓶“止血藥劑”——比基礎療傷藥劑難一個檔次。
教室裡哀嚎聲比上次還大。
“安靜。”莫裡森拿試管敲了敲桌子，“做不出來的，期末扣二十分。”
本森的臉都綠了。
他這幾天天天跟著凱爾，總算能把基礎療傷藥劑做出來了——成功率兩成左右。止血藥劑？聽都沒聽過。
凱爾拿到材料，先沒動手。
晶元在掃描配方單上的說明。
“止血藥劑配方：凝血草五克，冰晶粉一克，純凈水十五毫升，穩定劑兩滴。加熱溫度九十度，時間約四分鐘，需在最後三十秒加入穩定劑。”
“與基礎療傷藥劑差異：凝血草需提前研磨成粉，冰晶粉分兩次加入。”
他動手。
研磨凝血草——粉末不夠細，返工。
第一次加冰晶粉——多了零點一克，用針挑出來。
加熱——晶元計時，攪拌速度控製在每分鐘六十轉。
四分鐘後，試管裡的液體從紅色變成淡紫色。
莫裡森走過來，看了一眼。
“成了。”
她拿起試管晃了晃，又聞了聞，難得點了點頭。
“手法糙了點，但配比對。繼續練。”
她轉身走了。
本森在旁邊羨慕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你他媽還是人嗎？”
凱爾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本森的燒杯裡又是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下午，凱爾去了埃德蒙那兒。
老頭兒正在後院搗鼓一堆乾草——不，藥材。滿院子曬著各種顏色的植物，空氣裡一股怪味，說不上來是香還是臭。
“來了？”埃德蒙頭也不回，“那三本書看完了？”
“看完了。”
“記住多少？”
“七成。”
埃德蒙停下手裡的活，回頭看他。
“七成？”
凱爾點頭。
老頭兒盯著他看了幾秒，把手裡的乾草往架子上一扔。
“過來。”
他帶凱爾進屋，從架子上拿下幾瓶藥劑。
“認，這些都是什麼。”
凱爾拿起第一瓶——紅色液體，有點稠。
晶元掃描。
“比對中……與《基礎藥材識別》第四章第三節描述匹配：止血藥劑，材料為凝血草、冰晶粉……”
“止血藥劑。”
埃德蒙挑眉。
第二瓶——藍色，稀得像水。
“比對中……療傷藥劑，基礎版。”
“療傷藥劑。”
第三瓶——透明，裡麵有細小的冰晶在飄。
“比對中……冰晶藥劑，用於臨時提升冰元素親和。”
“冰晶藥劑。”
埃德蒙把瓶子放下，沒說話。
凱爾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老頭兒才開口。
“那三本書，你真隻看了三天？”
凱爾點頭。
埃德蒙看著他，眼神有點複雜——說不上來是驚訝還是懷疑。
“你以前學過？”
“沒有。”
“那你怎麼認出來的？”
凱爾想了想。
“記性好。”
埃德蒙哼了一聲。
“記性好？那三本書加起來快一千頁，你給我說記性好？”
凱爾沒說話。
老頭兒又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後擺了擺手。
“行了，不說拉倒。”他從架子上拿出一套工具，“今天開始學煉藥。先煉最簡單的——療傷藥劑。十份材料，煉到成功五份為止。”
凱爾接過工具。
一個酒精燈，一個燒杯，幾個試管，還有十個小紙包，每個裡麵是一份材料。
他坐下來，開始煉。
第一份——水加多了，報廢。
第二份——火候沒控好，熬糊了。
第三份——冰晶粉加早了，顏色不對。
埃德蒙在旁邊看著，一聲不吭。
第四份——成功。
第五份——成功。
第六份——失敗，攪拌不均勻。
第七份——成功。
第八份——成功。
第九份——成功。
第十份——失敗，最後收汁的時候走神了。
凱爾放下工具，看著麵前的五瓶成品。
六成成功率。
埃德蒙走過來，拿起一瓶，對著光看了看。
“第一次煉？”
“嗯。”
老頭兒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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