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雪停了
冰窟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凱爾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幾個時辰，可能一天——暴風雪把天遮死了，分不清白天黑夜。
艾莉西亞又昏過去了。
她剛才醒那一小會兒，說了些有的沒的，什麼血脈缺陷，什麼議會排擠，然後眼睛一翻，又沒了動靜。
凱爾把她往懷裡摟了摟，靠在冰壁上。
肋骨那塊疼得厲害，呼吸都費勁。他伸手摸了摸，腫起來一大片，按下去軟乎乎的，估計裡頭淤血了。
*“傷勢惡化中。建議——”
“閉嘴。”
晶元不說話了。
外麵風聲嗚嗚響，像什麼東西在叫。偶爾夾雜著嘎吱嘎吱的聲音——雪壓斷樹枝，或者什麼野獸踩過去。
那個灰袍巫師還在外麵轉悠。
晶元說他每隔一個時辰會經過一次這附近，像在劃圈搜尋。
凱爾把艾莉西亞抱得更緊了些。
她身上燙得嚇人，不是血脈爆發那種燙，是發燒，傷口感染了。
*“目標體溫39.2°C。傷口周邊紅腫，有化膿跡象。若無藥物治療，十二時辰內——”
凱爾把最後一瓶藥劑灌進她嘴裡。
空的。
沒了。
他盯著黑暗，腦子裡轉得飛快。
衝出去找葯？外麵那個瘋子還在。等著？她撐不了多久。
*“最優方案：等待。埃德蒙大師可能正在趕來。”
埃德蒙？
凱爾愣了一下，那老頭兒怎麼知道他在這兒？
*“你昏迷期間，晶元自動傳送了求救訊號——通過你體內的精神力印記。埃德蒙在你身上留了追蹤符文。”
凱爾低頭看自己。
手上什麼都沒有。
但那老頭兒……還真幹得出來這種事。
他靠在冰壁上，苦笑了一下。
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覺得被人跟蹤挺好。
外麵忽然安靜下來。
風停了。
雪聲沒了。
凱爾下意識繃緊身體。
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然後他聽見了——腳步聲。但不是那個灰袍巫師的一步一頓，而是另一種，更輕，更快。
“凱爾。”
蒼老的聲音。
埃德蒙。
凱爾整個人鬆下來，差點沒坐住。
冰窟入口的光線被擋住，一個灰袍老頭鑽進來，身上落滿雪，臉凍得通紅。他看了一眼凱爾，又看了一眼他懷裡的艾莉西亞，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還活著？”
“……嗯。”
埃德蒙沒再廢話，從懷裡摸出幾瓶藥劑扔給凱爾，然後轉身又鑽出去。
凱爾接住藥劑，先給艾莉西亞灌了一瓶療傷的，一瓶退燒的，自己灌了一瓶止疼的。
外麵傳來轟隆隆的聲音，像什麼東西炸了。
然後是那個灰袍巫師的慘叫。
再然後，安靜了。
過了半柱香的功夫，埃德蒙又鑽進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臉還是那張棺材板臉。
“走了。”
凱爾看著他。
“殺了？”
“趕走了。”埃德蒙蹲下，伸手搭在艾莉西亞手腕上，閉眼探了探，“不趕盡殺絕，給他背後的人留個台階。”
凱爾沒問背後是誰。
不用問也知道——本土派係那群人。
埃德蒙看了他一眼。
“能走？”
凱爾點頭。
他撐著站起來，腿軟得像兩根麵條，但好歹站住了。
埃德蒙伸手把艾莉西亞接過去，像拎一隻小雞仔似的往肩上一扛。
“跟上。”
凱爾跟在後麵，深一腳淺一腳踩在雪地裡。
天還是灰濛濛的，但雪停了。
遠處，那個灰袍巫師待過的地方，隻剩下一灘血跡和幾塊碎布。
走了一個多時辰，終於看見學院的大門。
門口站著幾個人，看見他們這副模樣，臉色都變了，有人跑過來接，有人喊著叫醫師。
埃德蒙把艾莉西亞交給那幾個女的，轉頭看凱爾。
“你，跟我走。”
凱爾跟著他，穿過廣場，穿過教學樓，最後停在一扇黑色的石門前。
埃德蒙推開門。
裡麵是一間書房，不大，到處堆著書。有張桌子，上麵放著幾瓶藥劑和一堆亂七八糟的筆記。
“坐。”
凱爾坐下。
埃德蒙在他對麵坐下，盯著他看了半天。
“知道這次怎麼回事嗎？”
凱爾點頭。
“那個學長，背後是本土派係的人。他盯上我們手裡的藏寶圖，想殺人越貨。”
埃德蒙沒說話。
凱爾繼續說：“但他背後還有人。一級巫師不是他能請動的。”
“聰明。”埃德蒙靠在椅背上，“那你知道，他們為什麼非要殺你不可？”
凱爾想了想。
“因為我和艾莉西亞走得近？”
“一半。”埃德蒙說，“另一半，因為你手裡那半張藏寶圖。”
凱爾看著他。
“那圖，是霜語家族的東西。霜語家族當年得罪過人，死對頭現在就在學院裡。他們怕你找到另一半，怕你拿到傳承。”
凱爾沉默了幾秒。
“誰？”
埃德蒙沒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凱爾。
“你現在知道太多沒好處。等你到了一等學徒，我再告訴你。”
凱爾看著他。
那老頭兒的背影，在窗外的光裡顯得有些佝僂。
“我母妃……到底怎麼死的？”
埃德蒙沒回頭。
很久很久，他才說了一句：
“病死。”
凱爾沒再問。
但他知道，這老頭兒沒說真話。
回到宿舍的時候，天快黑了。
凱爾推開門，屋裡一片漆黑。
他摸到床邊，躺下。
*“今日總結：埃德蒙出手逼退一級巫師，追兵退去。艾莉西亞已送醫，暫無生命危險。本土派係敵意確認，需警惕後續報復。”
凱爾盯著天花板。
那些話在腦子裡轉來轉去——病死，死對頭，傳承，一等學徒。
他摸了摸懷裡的藏寶圖。
兩張拚在一起，指向冰原深處某個地方。
總有一天，他會去那兒。
找到真相。
*“建議休息。當前傷勢嚴重，需——”
“知道了。”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