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風雪歸途
雪愈下愈大。
凱爾抱著艾莉西亞，一步一步踩在積雪裡。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痛。但他不能停。
停下來，她就會死。
“當前體溫：35.2°C，低於正常水平。建議尋找避風處。”
“能見度：不足十米。繼續行走有迷失方向的風險。”
“精神力恢復至8%，仍處於警戒線以下。”
晶元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一條比一條糟糕。
凱爾沒有理會。
他隻是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
艾莉西亞的臉色白得嚇人，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別死。”他低聲說。
風將他的聲音吹散開來。
不知道走了多久。
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黑影。
一塊碩大的岩石斜插入雪地之中，形成了一處天然的避風港。
凱爾加快腳步。
走到岩石背麵，他放下艾莉西亞，靠坐在岩石上。
這裡風小了很多。頭頂的岩石伸出來，擋住了大部分雪花。
“此處可臨時避風。建議生火取暖。”
凱爾看向艾莉西亞。
她昏睡著，手上沒有一絲火焰。
他自己是冰係的，生不了火。
“可燃燒衣物。”
凱爾脫下自己的外套。
那件舊羊皮襖，從冰霜王國穿到學院，陪他度過了無數個寒冷夜晚。
他把它點燃。
火焰跳動著，驅散了周圍的寒意。
凱爾把艾莉西亞抱到火邊，讓她靠著岩石，麵朝火焰。
然後他開始處理她的傷口。
小腹那一劍最深，幾乎貫穿。他用剩下的布料按住，死死按住。
血還在滲，這樣下去不行。
“建議使用冰元素止血。低溫可收縮血管，減緩出血。”
凱爾抬手，按在艾莉西亞的傷口上。
冰霜凝結。
艾莉西亞的身體抽搐了一下。
“忍著。”他低聲說。
冰霜繼續凝結。
傷口周圍形成一層薄薄的冰殼，把傷口封住。
血止住了。
凱爾癱坐在雪地裡，大口喘氣。
“精神力剩餘：4%。”
夠了。
夠了。
他靠在岩石上，看著火焰，看著火焰後麵那張蒼白的臉。
不知過了多久，艾莉西亞的眼皮動了一下。
然後她睜開眼睛。
金色的眼睛，在火光中格外明亮。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凱爾。
看到了他**的上身，看到他蒼白的臉，看到他正在看著她。
“你……”她開口，聲音嘶啞，“衣服呢？”
凱爾指了指火焰裡那堆灰燼。
“燒了。”
艾莉西亞愣住。
她低頭看自己的傷口。
小腹上封著一層冰霜，其他傷口也都處理過。
“你做的？”
凱爾沒回答。
艾莉西亞看著他。
火光在他臉上跳動，照出一雙平靜的眼睛。
“謝謝。”她說。
凱爾搖頭。
“不用。”
艾莉西亞笑了。
那笑容輕盈而溫柔，如同冬日裡第一片雪花悄然飄落，無聲地停留在掌心，帶來一絲微涼的觸感，卻又在瞬間融化，隻留下一抹若有似無的濕潤與純凈。
“你又救了我一次。”
凱爾沒說話。
他靠回岩石上，閉上眼睛。
“我們得回去。”
艾莉西亞的聲音把他喚醒。
凱爾睜開眼睛。
雪停了。
天邊透出一絲微光。
艾莉西亞站在他麵前，臉色依舊蒼白，但已經能站起來了。
“你能走？”
“能。”艾莉西亞說，“你扶我。”
凱爾站起來。
他扶住艾莉西亞的胳膊，兩人一起走出避風港。
雪地上留下兩行深深的腳印。
與此同時，學院裡。
馬丁推開任務堂的門。
裡麵坐著幾個執事，正在清點物資。
“任務完成。”馬丁走過去，把一塊記錄水晶放在台上，“霜凍森林遺跡勘察，全員返回。”
執事接過水晶，注入精神力檢視。
“馬丁，格雷，塞爾達……”他念著名單，“還有兩個呢？”
“分頭行動的時候走散了。”馬丁說，“我們等了一夜，沒等到。就先回來了。”
執事皺眉。
“失蹤了？”
“應該是。”馬丁說，“遺跡裡有戰鬥痕跡，可能遇到危險了。”
執事沉默了幾秒。
“行，我知道了。”他在記錄上蓋了個章，“任務完成，每人五十貢獻點。”
馬丁接過貢獻點卡，轉身就走。
格雷跟在後麵，小聲說：“學長，咱們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馬丁沒回頭。
“是他們自己不走運。”
塞爾達走在最後，低著頭，一言不發。
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
但她什麼都沒說。
傍晚時分，學院的大門出現在視野裡。
凱爾扶著艾莉西亞，一步一步走向那道光。
門口有守衛，看到他們，臉色變了。
“快！叫醫師！”
幾個人衝過來，把艾莉西亞接過去。
凱爾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把她抬走。
“你沒事吧？”一個守衛問他。
凱爾搖頭。
他低頭看自己。
**著上身，渾身是血，不知道是艾莉西亞的還是自己的。
“我也需要醫師。”他說。
守衛點頭，扶著他往裡走。
走進學院的那一刻，凱爾回頭看了一眼。
遠處，霜凍森林的方向，風雪又起。
但他回來了。
活著回來了。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