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主城的路比來時長了三倍。
凱爾抱著海倫娜走在前麵，她的身體很輕，輕得不像是平時那個永遠挺直脊背、銀髮一絲不苟的女人。
血從她後腰的傷口滲出來，浸透了凱爾的衣襟，溫熱的，在寒風中很快變涼。
兩個護衛用臨時做的擔架抬著薇拉跟在後麵。薇拉已經昏迷了，臉色白得像冰原上的雪，斷掉的左臂被簡單固定，用布條吊在胸前。
冰冰從她懷裡鑽出來，蹲在她枕邊，小小的身體縮成一團，不時用喙輕輕碰她的臉。
內鬼被反綁著雙手，由兩個護衛押著走在隊伍最後麵。他的臉上全是血，鼻樑歪了，一隻眼睛腫得睜不開，但走路還算穩。
凱爾沒有回頭看他。
晶元在意識中執行，監控著海倫娜的生命體征。
“目標：海倫娜·晨星。生命能量指數：41%，仍在下降。解毒藥劑已生效，毒素擴散速度減緩87%，但傷口失血未完全控製。預計一個時辰內需接受正規治療，否則生命能量將降至臨界值以下。”
從這裡到北域主城，正常速度需要大半個時辰。如果加快腳步，能趕在臨界值之前到。
“加快速度。”凱爾說。
護衛們沒有多問，立刻加快了腳步。擔架上的薇拉顛簸了一下，冰冰叫了一聲，用翅膀護住她的臉。
走了大約一裡路，凱爾忽然停下腳步。
他轉身，走到內鬼麵前。
兩個護衛押著那人站定。內鬼抬起頭，用那隻還能睜開的眼睛看著凱爾。他的表情很平靜，沒有恐懼，也沒有後悔，隻有一種奇怪的——坦然。
“誰指使你的？”凱爾問。
內鬼沒有說話。
凱爾看著他，晶元掃描著他的微表情、心率、瞳孔變化。心率偏快，但穩定；瞳孔正常，沒有劇烈收縮；嘴角沒有抽搐。他在控製自己，但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訓練。
“暗雲的人找到你？”凱爾換了個問法。
內鬼的眼睛動了一下。很細微，但晶元捕捉到了。
“你怎麼知道？”他的聲音沙啞，牙齒漏風。
“不重要。”凱爾說，“他們給了你什麼？”
內鬼沉默了。
一個護衛在他腿彎踹了一腳，他跪倒在地，但沒有倒下去，用膝蓋撐著身體。
“錢。”他終於開口，“一大筆錢。夠我家人離開北域，去南方過完下半輩子。”
“就這些？”
內鬼抬起頭，看著凱爾，嘴角扯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很難看，嘴角歪著，露出帶血的牙齦。
“不夠嗎？”
凱爾蹲下來，和他平視。
“暗雲的總部在哪裡？”
內鬼搖頭：“不知道。”
“誰聯絡你的？”
“不知道名字。一個人，中年男人，圓臉，總是笑眯眯的。他說他叫霍克。”
凱爾的瞳孔微微收縮。霍克——那個在廢棄礦場設局的人。他不是黑市商人，是暗雲的人。
“他長什麼樣？詳細說。”
內鬼描述了一遍。圓臉，四十來歲，中等身材，右眉上方有一顆痣，說話時喜歡搓手。晶元將這些資訊全部記錄下來，與之前在礦場見過的霍克比對——吻合。
“還有沒有其他同夥？”凱爾問。
內鬼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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