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外麵，腳步聲越來越近。
凱爾靠在坑壁上，魔力幾近枯竭，身體還在發抖。薇拉半靠在他身上，呼吸微弱，斷掉的左臂垂在身側，臉色白得像冰原上的雪。
晶元在意識中發出連續的紅色預警：“追兵距離約兩百步，預計兩分鐘內抵達。宿主魔力剩餘9%，不足以支撐高強度戰鬥。建議立即撤離，但當前狀態撤離成功率低於3%。”
凱爾閉上眼睛，又睜開。
他把薇拉從身上放下來，讓她靠穩在坑壁上。薇拉睜開眼，看著他。
“你去哪？”
“外麵。”凱爾站起來，彎腰鑽出冰窟。
寒風迎麵撲來，凍得他打了個激靈。碎石灘下方，河麵上隱約能看到人影在移動——那是追兵，從冰崖方向下來的，已經過了河，正在往坡上爬。
凱爾站在冰窟前，抬起右手。冰霜之力在掌心凝聚，但隻凝出一枚拇指大的冰晶，就散了。魔力不夠了。
他放下手，深吸一口氣。
那就用最後的魔力，撐一次冰晶壁障。能擋多久是多久。
追兵越來越近。為首的是那個二級巫師，灰色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的身後跟著四名一級巫師和七八個學徒——人數比之前少了，有些人可能留在了冰崖上，但剩下的這些，足夠殺他和薇拉好幾次了。
二級巫師走上碎石灘，看到凱爾站在坡上，腳步頓了一下。
“你還真能跑。”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都沒死。”
凱爾沒有說話。冰霜之力在體內緩慢運轉，像乾涸的河床裡最後一縷水流。
二級巫師抬起手，掌心凝出暗影之刃。
“不過也就到這兒了。”
他的手臂向後拉，準備投擲——
身後忽然傳來尖銳的破空聲。
二級巫師臉色一變，側身閃避。一道冰矛從他耳邊飛過，擊中他身後的一名學徒，那人悶哼一聲，被冰矛釘在了地上。
更多的冰矛從河麵方向飛來，密集得像暴雨。
殺手團隊瞬間亂了陣腳。四名一級巫師撐起護盾，抵擋冰矛的襲擊。學徒們四散躲避，有人被擊中倒地，有人往岩石後麵跑。
“有人包抄！”一個一級巫師大喊。
二級巫師回頭，看見河麵上出現了十幾道身影。他們穿著知識商會的深灰色長袍，胸口綉著天平衡量，踩著冰麵快速逼近。
為首的是海倫娜，銀髮在風中飄散，雙手間凝聚著冰藍色的光芒，一道道冰矛從她手中飛出，精準地射向殺手團隊。
“商會的人！”二級巫師的臉色徹底變了，“撤！”
“來不及了。”海倫娜的聲音從河麵上傳來，冰冷而清晰。
商會護衛分成三路，一路封住了河麵退路，一路從左側繞上碎石灘，一路從右側包抄到冰崖下方。殺手團隊被夾在中間，前後左右都是敵人。
凱爾站在坡上，看著這一幕，繃緊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下。
海倫娜來了。
他轉身鑽進冰窟，把薇拉扶起來。
“海倫娜來了。”他說。
薇拉的眼睛亮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凱爾扶著她鑽出冰窟。外麵的戰鬥已經白熱化。商會護衛人數佔優，又是兩麵夾擊，殺手團隊節節敗退。
二級巫師被三個商會護衛纏住，暗影之刃左右劈砍，但始終沖不出包圍。一級巫師們各自為戰，有的已經被逼到了河邊。
海倫娜站在河麵上的一塊大石上，居高臨下地指揮。她的銀髮被風吹散，深灰色的長袍在風中鼓動，雙手間冰矛不斷凝聚、射出，每一矛都精準地落在一個殺手的退路上。
“左側，封住缺口！”她喊了一聲，三個護衛立刻移位，堵住了殺手想要突圍的方向。
“右側，壓縮陣型！”右側的護衛向內收緊，殺手的活動空間越來越小。
殺手團隊已經被壓縮在碎石灘中央，二十個人隻剩下了十來個。二級巫師還在抵抗，但魔力明顯消耗了不少，暗影之刃的光芒比之前暗淡了。四名一級巫師倒了兩個，剩下的兩個也帶傷。
商會護衛有兩人受傷，但整體戰力完好。海倫娜從大石上跳下來，踩著冰麵走近戰場，手中冰矛隨時準備出手。
“投降。”她冷冷地說，“你們沒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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