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的過程比凱爾預想的更長。
冰崖的壁麵飛速後退，藍白色的冰層在眼前拉成模糊的光帶。風聲尖銳得像刀片，割得耳膜生疼。
薇拉的臉貼在他肩上，閉著眼睛，嘴唇緊抿，斷掉的手臂隨著墜落晃動，每一次顛簸都讓她眉頭緊皺。
凱爾用冰晶壁障將兩人裹住，冰藍色的球體在空氣中拖出一道冷光。壁障不厚，但足夠緩衝——至少在撞擊水麵時不會被拍碎。
下方，冰河越來越近。
灰白色的河麵在視野中迅速放大，像一塊正在展開的冰冷畫布。
“準備。”凱爾低聲說。
薇拉睜開眼，沒有回答，隻是收緊了抓著他衣服的手。
冰晶壁障撞上水麵的瞬間，巨大的衝擊力從四麵八方湧來。壁障應聲碎裂，冰水裹住了兩人的身體。
凱爾感覺像是被一堵無形的牆拍了一下，胸口發悶，耳膜嗡嗡作響。河水比他想象的更冷，冷得像無數根針同時紮進麵板。
他緊緊抓住薇拉，不讓她被水流衝散。
河水湍急，暗流湧動。凱爾在水中翻滾，分不清上下左右，隻能本能地收緊手臂，用殘存的魔力維持住一層薄薄的冰膜，護住兩人的口鼻。
晶元在意識中發出刺耳的警報，但他已經顧不上看了。
黑暗，冰冷，窒息。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一個時辰——水流終於緩了下來。
凱爾的腳碰到了一個硬物，是河底的石頭。他用力蹬了一下，頭探出水麵，大口喘氣。冰涼的空氣灌進肺裡，帶著河水的腥味和冰原特有的寒意。
他環顧四周。
兩岸是灰白色的冰壁，不高，隻有一丈左右。河麵變寬了，水流平緩。遠處能看到一片碎石灘，灰黑色的石頭堆在岸邊，上麵覆著一層薄冰。
凱爾拖著薇拉往岸邊遊。薇拉已經沒有力氣了，半昏半醒，臉色白得像紙。斷掉的左臂垂在水裡，隨著水流晃動。
他終於踩到了實地。
碎石灘很淺，水隻到膝蓋。凱爾把薇拉抱起來，踉蹌著走上岸。每走一步，腿都像灌了鉛，身上的濕衣服貼著麵板，冷得他渾身發抖。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咯咯作響。
他跪在碎石灘上，把薇拉放下來。
薇拉躺在地上，眼睛半閉著，嘴唇發紫。她的左肩傷口還在滲血，血水和河水混在一起，將灰色的碎石染成暗紅色。斷掉的左臂垂在身側，角度不對，顯然骨頭已經斷了。
“太微，掃描薇拉傷勢。”
“掃描中……目標傷勢：左臂骨折，左肩貫穿傷，失血量約500毫升，輕度失溫。建議立即止血並保暖，否則失溫加重將危及生命。”
凱爾撕下衣角，摺疊成方塊，按在薇拉的左肩傷口上。薇拉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眉頭緊皺，但沒有叫出聲。
“忍一下。”凱爾說。
他用力壓住傷口，血從布條邊緣滲出來，但速度慢了。他又撕下一條衣角，在傷口上方紮緊，充當簡易止血帶。
薇拉的臉色更白了，嘴唇在發抖，但她咬著牙，一聲不吭。
凱爾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瓶療傷藥劑，拔開瓶塞，送到薇拉唇邊。
“喝了。”
薇拉張嘴，喝了兩口，嗆了一下，藥劑順著嘴角流下來。凱爾用手背擦去她臉上的藥液，把剩下的也餵了進去。
晶元提示：“療傷藥劑已生效。傷口凝血速度提升，失血減緩。但骨折和失溫仍需進一步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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