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是在佈局完成的第五天，才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
不是佈局本身的問題。北域聯盟的監視者開始收縮，黑市商人的線人也撤走了大半，海倫娜在商會內部的掌控力一天比一天強。一切都在按晶元推演的劇本走。
但那五個身份不明的人，始終沒有動。
他們既沒有被拉攏的可能，也沒有被打擊的破綻。不接觸，不撤退，不暴露。就那麼遠遠地守著，像五根釘在牆上的釘子，一動不動。
凱爾站在辦公室窗前，窗簾隻拉開一道細縫。透過縫隙，他能看到街道對麵的那棟灰色石樓。晶元的地圖上，那個位置有一個光點——是那五個監視者之一，已經在那裡蹲了整整七天。
“太微，分析目標行為模式。”
“分析中……目標行為特徵：每日更換觀察位置，時間不固定，間隔無規律。從不靠近商會建築五十米範圍內。使用窺視水晶進行遠端觀察，水晶能量波動每兩小時出現一次，持續約三分鐘。反追蹤意識極強，每次撤離路線均經過精心選擇，不留痕跡。”
凱爾皺眉。
這不是普通間諜的手法。北域聯盟的人會偷懶，黑市商人的線人會打瞌睡，但這些人——從不出錯。
“海倫娜。”他轉過身，“那五個身份不明的人，查到了什麼？”
海倫娜從賬本中抬起頭，臉色比前幾天凝重了些。她放下羽毛筆，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羊皮紙，推到凱爾麵前。
“隻查到一個代號——‘暗雲’。”
凱爾接過羊皮紙。上麵用工整的字跡記錄著海倫娜的情報網蒐集到的所有資訊，但內容少得可憐。
一個代號，一個大致方向——東域，以及一行備註：疑似專門收集奇人異士情報的組織。
“就這些？”凱爾問。
海倫娜點頭：“暗雲的組織很嚴密。上下線單線聯絡，情報網查不到他們的源頭。北域主城裡這個據點，還是他們主動暴露的——或者說，是他們故意讓我們知道的。”
凱爾把羊皮紙放下，走回窗前。
專門收集奇人異士情報的組織。
他的藥劑改良能力、戰場分析能力、以及晶元本身——這些東西，確實值得被“專門”盯上。
“他們想要什麼？”他問，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海倫娜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情報。”她說，“你的修鍊速度、戰鬥方式、藥劑改良能力——所有關於你的一切。有人在東域出了高價，買你的詳細檔案。”
凱爾沉默了片刻。
“能查到誰在出價嗎？”
“不能。”海倫娜搖頭，“暗雲的情報交易從不透露買賣雙方身份。就算抓到他們的成員，也問不出源頭。”
凱爾沒有再問。他看著窗外那道細縫透進來的光，腦海中晶元飛速運轉，推演著各種可能性。
接下來幾天，凱爾嘗試了三次反追蹤。
第一次，他假裝出門採購，在街上繞了三條街，突然折返。
晶元提前鎖定了兩個可疑的能量波動源，但等他趕到時，目標已經撤離。
原地隻留下兩枚用過的窺視水晶碎片，表麵還殘留著微弱的魔力痕跡。
第二次，他讓薇拉在商會後門製造動靜，自己從側門繞出去。
晶元規劃了一條最短路徑，預計能在三分鐘內封住目標的撤退路線。
但他到達預定位置時，目標已經消失。巷子裡空空蕩蕩，隻有風吹過垃圾堆的沙沙聲。
第三次，他讓海倫娜調集商會的護衛，在四個方向同時布控。晶元實時監控所有可疑能量波動，一旦鎖定目標，護衛立刻合圍。
計劃很周密，但執行時出了問題——目標像是提前知道了他們的行動，在合圍完成前一炷香就撤離了。
凱爾站在空蕩蕩的監視點裡，低頭看著地上那枚被遺棄的窺視水晶。
晶元提示：“目標反追蹤能力遠超預期。推測其擁有高效的情報傳遞渠道，能在短時間內獲知我方行動。建議暫停追蹤，避免暴露更多資訊。”
凱爾收起水晶碎片，轉身離開。
那天晚上，凱爾在房間裡修鍊。
他盤坐在床上，運轉《霜痕七章》。冰霜之力在經脈中緩緩流動，魔力一點點精純。
二級巫師的境界已經穩固，冰霜領域的覆蓋範圍擴充套件到了十七米。
晶元在意識深處安靜地執行，記錄著每一次魔力迴圈的資料。
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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