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透，海倫娜就來敲門了。
凱爾已經醒了。他盤坐在床上，運轉完一個周天的《霜痕七章》，正閉目養神。聽到敲門聲，他睜開眼，起身開門。
海倫娜站在門口，眼下青黑比昨天更重，但精神還好。她身後跟著兩個護衛，手裡各捧著一隻木箱。
“材料齊了。”她說。
凱爾點頭，側身讓她進來。護衛把木箱放在桌上，行禮後退了出去。薇拉從裡間出來，頭髮還有些亂，揉了揉眼睛。
“要幫忙嗎？”她問。
“守在門口。”凱爾說，“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薇拉點頭，走出去，把門帶上。
凱爾開啟木箱。裡麵分兩層，上層是十多個小瓷瓶，貼著標籤，寫著藥材的名字。下層是幾塊封裝好的晶體，泛著幽藍色的光，是黑市買來的那兩種稀有材料。
“太微，掃描所有材料，確認品質。”
“掃描中……龍血草，品質上等。冰晶花，品質中等。寒泉苔，品質上等……所有材料均符合煉製要求。”
凱爾把材料一件件取出來，在桌上按順序擺好。晶元在意識中投射出完整的煉製流程——火候、投料順序、熔煉時間、融合溫度，每一步都精確到細節。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在身前凝出一團冰焰。
冰焰是冰係巫師的煉藥手段。普通煉藥需要火，但冰係巫師可以用極寒之力模擬高溫，通過精準的溫度控製來萃取藥材中的有效成分。
這種手法比火煉更複雜，但成功率更高——前提是控製力足夠精準。
凱爾有晶元。
第一味藥材投入冰焰。藥材在極寒中瞬間凍碎，化為細粉，晶元實時監控著粉末的粒度、溫度和成分變化。三息後，雜質被分離出來，隻留下純凈的藥粉。
他手指輕彈，藥粉落入事先準備好的玉碗。
第二味、第三味、第四味……每一味藥材的處理方式都不同。有的需要凍碎，有的需要低溫萃取，有的需要急速冷卻後研磨。晶元精確控製著每一步的時間、溫度和手法，分毫不差。
處理完十二味藥材，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時辰。
凱爾的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但手很穩。他把玉碗中十二種藥粉按順序倒入一個石英坩堝，然後重新凝出冰焰，開始熔煉。
這是最關鍵的步驟。
藥粉在冰焰中融合，顏色從灰白變成淡青，又從淡青變成深藍。晶元在意識中飛速運算，實時調整冰焰的溫度和範圍。溫度高了，藥性會被破壞；溫度低了，藥材無法完全融合。
凱爾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分心。
門外，薇拉靠著牆站著，一動不動。走廊裡偶爾有人經過，腳步聲很輕，顯然是被叮囑過不要喧嘩。海倫娜在樓下大廳裡周旋——商會裡還有一些老執事沒走，需要她去安撫。
時間一點點過去。
石英坩堝中的藥粉已經完全融合，變成一團粘稠的液體，泛著淡淡的藍色熒光。晶元提示：融合進度87%……92%……97%……
最後一步。
凱爾加大魔力輸出，冰焰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以下。坩堝中的液體在極寒中急速凝固，表麵浮現出細密的霜花紋路。
“融合完成。品質：上等。成功率：100%。”
凱爾收回冰焰，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低頭看去。坩堝底部躺著一枚拇指大小的藥劑晶體，通體透明，泛著淡藍色的微光。晶體表麵有一層薄薄的霜，在晨光中折射出細碎的光暈。
續命藥劑，成了。
他拿起晶體，轉身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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