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石林的第三天，前方出現了一座城鎮。
不是灰石鎮那種邊境小村，而是一座真正的北域城鎮。
遠遠看去，灰黑色的石頭城牆足有兩丈高，城牆上每隔數十步就有一座箭塔，上麵隱約能看到巡邏的人影。
城門比邊境小鎮寬了數倍，車馬行人進進出出，比灰石鎮熱鬧得多。
凱爾在城門口停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城門上方的石匾。字跡被風沙磨得有些模糊，但還能辨認——“寒水城”。
“進去歇歇腳，補充點東西。”他對薇拉說。
薇拉點頭，把兜帽往下拉了拉，遮住大半張臉。這是她從冰原帶出來的習慣——藏起自己，不讓人看清。
凱爾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
兩人走進城門。守城的衛兵隻是掃了他們一眼，看到凱爾眉心處的巫痕後，態度立刻恭敬了幾分，連盤查都免了。
凱爾的出現引來了一些目光。
二級巫師在寒水城不算頂尖——城裡據說有一位三級巫師坐鎮——但也絕對不算常見。幾個路過的商人看到他，主動讓到路邊，低頭行禮。
一個賣毛皮的攤販甚至站起來，把攤位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出一條更寬的路。
薇拉跟在凱爾身邊，把這些都看在眼裡。
“他們怕你。”她小聲說。
“不是怕。”凱爾說，“是敬。二級巫師在北域不算高，但也不是誰都能得罪的。”
薇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主街中段有一家雜貨鋪，門麵比周圍的店鋪都大。
凱爾推門進去，鋪子裡貨品齊全——乾糧、肉乾、鹽巴、藥劑、低階巫術材料，甚至還有幾件品相不錯的毛皮。
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子，圓臉，小眼睛，笑起來像彌勒佛。他看到凱爾，眼睛一亮，從櫃檯後麵繞出來，熱情地招呼。
“大人，要點什麼？本店貨品齊全，價格公道。”
“乾糧、肉乾、鹽巴。”凱爾說，“再來幾份止血藥劑。”
“好嘞。”胖子手腳麻利地開始裝貨，一邊裝一邊說，“大人是往北去？”
凱爾沒有回答。
胖子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最近北邊可不太平。北域聯盟和南邊那幾個小勢力爭礦脈，打了快兩個月了。前幾天還聽說有一隊商人在半路被劫了，貨物全沒了，人也死了好幾個。”
凱爾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挑選貨品。
“北域聯盟和南邊爭礦脈？”他問。
“可不是嘛。”胖子壓低聲音，“那條礦脈在寒水城北邊三百裡，原本是聯盟的地盤。南邊那幾個小勢力聯合起來，說要分一杯羹。聯盟不肯，兩邊就打起來了。聽說聯盟已經調了不少人過去，可能要打大仗。”
凱爾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老闆把貨裝好，報了個價。凱爾付了魔石，接過包袱，轉身要走。
“大人。”老闆忽然叫住他，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大人是知識商會的客卿吧？”
凱爾回頭看了他一眼。
老闆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搓了搓手：“大人別誤會，我就是隨便問問。知識商會最近……不太平。會長病重的事，北域誰不知道？商會裡幾個副會長的爭得厲害，聽說還有人從外麵請了幫手。”
“從外麵請幫手？”凱爾問。
“具體我也不清楚。”胖子搖頭，“就是聽人提了一嘴。大人回去路上小心。”
凱爾看了他兩秒，點了點頭，推門出去。
薇拉跟在後麵，等走遠了才小聲問：“他說的幫手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凱爾說，“但回去之後得小心。”
兩人在街上又轉了一圈，買了些路上用的東西。薇拉看中了一條毛毯，灰色的，很厚實，老闆要價不低。凱爾沒有還價，直接付了錢。
薇拉抱著毛毯，有些不好意思：“其實不用買，我那條還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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