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凱爾就醒了。
窩棚外麵，天色還是那種灰濛濛的白，分不清是黎明還是陰天。風小了些，但寒意更重，撥出的氣息在空中凝成白霧，久久不散。
他鑽出窩棚，在石林中間的空地上盤腿坐下。
北域的冰元素濃度比南域高出數倍，修鍊起來事半功倍。
他閉上眼睛，運轉《霜痕七章》，冰霜之力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湧入經脈，沿著晶元優化的路線執行。每完成一個迴圈，魔力就精純一分。
二級巫師的修鍊和一級完全不同。一級時是在積累魔力，像往杯子裡倒水；二級是在精鍊魔力，像把水凍成冰——體積變小了，但密度和硬度都大幅提升。
晶元在意識中執行，推演著冰霜領域的優化方案。從炎陽城出發到現在，冰晶壁障的覆蓋範圍已經從十米擴充套件到了十三米，操控精度也在穩步提升。但距離真正的領域大成，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半個時辰後，凱爾睜開眼睛。
薇拉已經起來了，正蹲在窩棚旁邊，手裡拿著一塊乾糧，掰成小塊喂冰冰。小傢夥吃得很歡，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吃早飯了。”薇拉把另一塊乾糧遞給他。
凱爾接過，咬了一口。乾糧又硬又乾，像在嚼石頭，但能填飽肚子。
吃完早飯，兩人收拾好東西，繼續上路。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的凍土地帶出現了一片開闊地，方圓數裡沒有遮擋，隻有幾塊零星的碎石。地麵被凍得硬邦邦的，踩上去連個腳印都留不下。
凱爾停下腳步，環顧四周。
“在這兒停一下。”
薇拉疑惑地看著他。
凱爾走到開闊地中央，轉身麵對她：“這幾天光趕路了，你的修鍊不能落下。今天練練。”
薇拉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她把手裡的包袱放下，冰冰從她懷裡跳出來，蹲在一塊石頭上，歪著腦袋看他們。
“先用你最熟悉的冰錐。”凱爾說。
薇拉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身前交叉。冰元素在她掌心匯聚，凝成一枚冰錐。和之前在炎陽城時相比，冰錐更加凝實，表麵流轉著淡藍色的光芒。
她雙手前推，冰錐破空而出。
凱爾沒有動。冰錐飛到他麵前三尺處，被一層薄薄的冰晶壁障擋住，停在半空中，然後碎裂成細小的冰屑。
“力度夠了，速度慢了。”凱爾說，“你凝聚冰錐的時候多花了半息，這半息在實戰中足夠對手殺你三次。再來。”
薇拉咬了咬嘴唇，重新凝聚冰錐。這一次速度快了些，但冰錐的凝實度下降了，飛到一半就開始碎裂。
“太急了。凝聚的時候要穩，不能為了速度犧牲威力。再來。”
第三次，薇拉調整了節奏，冰錐又快又穩，精準地命中凱爾麵前的冰晶壁障。
“好。記住這個節奏。”凱爾說，“下麵練連發。一級巫師的標準是三息內連發五枚，試試。”
薇拉點頭，雙手連續揮動。第一枚冰錐飛出，第二枚緊隨其後，第三枚慢了半拍，第四枚和第五枚幾乎同時出手，但威力明顯減弱。
“三息，四枚半。”凱爾說，“第四枚和第五枚的魔力分配出了問題，後半段發力不夠。再來。”
薇拉深吸一口氣，重新開始。
一遍，兩遍，三遍。每一次失敗後，凱爾都會指出問題所在，薇拉就調整，再試。她的進步很快——第七次時，已經能在三息內連發五枚冰錐，而且每一枚都保持了足夠的威力。
“休息一下。”凱爾說。
薇拉停下來，額頭出了一層細汗。她擦了擦汗，走到石頭旁坐下，大口喘氣。冰冰跳到她膝蓋上，用小腦袋蹭她的手。
“你剛才的連發，第三枚慢了半拍。”凱爾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不是魔力的問題，是節奏。你前兩枚出手太快，導致第三枚跟不上。試著把前兩枚的速度降一點，保持勻速。”
薇拉想了想，點頭：“我再試試。”
她站起來，重新凝聚冰錐。這一次，她有意識地控製了出手節奏，前兩枚稍微慢了些，但整體勻速，五枚冰錐幾乎以相同的時間間隔飛出，精準地命中目標。
“可以了。”凱爾說，“下午練防禦。”
“防禦？”
“隻會進攻的巫師活不長。”凱爾抬手，凝出一枚小冰錐，“我攻擊，你防禦。用你的冰牆。”
薇拉點頭，雙手前推，在身前凝出一道三尺高的冰牆。冰牆比之前更厚實，表麵光滑如鏡，隱隱有霜花紋路。
凱爾的冰錐飛過去，在冰牆上撞出一個凹坑，但沒有穿透。
“不錯。”凱爾說，“但你的冰牆隻護住了正麵。如果敵人從側麵攻擊呢？”
薇拉愣了一下。
凱爾抬手，兩枚冰錐同時飛出，一左一右，繞過冰牆。
薇拉臉色一變，來不及重新構築冰牆，隻能就地一滾，堪堪躲過。冰冰被嚇了一跳，撲棱著翅膀飛到半空，不滿地叫了兩聲。
“看到了？”凱爾收回冰錐，“防禦不是立一麵牆就完事了。你要考慮全方位，要考慮敵人的位置，要考慮魔力的分配。再來。”
薇拉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重新站好。
下午的修鍊比上午更艱苦。凱爾的冰錐從各個角度飛來，有時是正麵，有時是側麵，有時是頭頂。薇拉被逼得手忙腳亂，好幾次差點被擊中。但她沒有放棄，每一次失敗後都會總結教訓，下一次做得更好。
一個時辰後，她已經能在凱爾的雙方向同時攻擊下，構築出覆蓋正麵和側麵的冰晶護罩。雖然護罩還很脆弱，但至少能擋住一次攻擊。
“停一下。”凱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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