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炎陽城的頭兩天,官道兩旁還是南域的闊葉林。樹葉泛著深綠,在風中沙沙作響,空氣裡帶著潮濕的泥土氣。
薇拉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南域的天空藍得發亮,和北域那片灰白完全不同。
“還看?”凱爾問。
“嗯。”薇拉把視線收回來,“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來。”
“會有。”
薇拉笑了一下,沒再說話。
第三天,闊葉林變成了針葉林。樹榦筆直,擠在一起,遮住了大半的天空。
第四天,路也變了,從平整的土路變成了碎石路,車輪碾過時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雖然他們並沒有車。
“快到北域了。”凱爾說。
薇拉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的水分變少了,帶著一絲涼意。冰冰從她懷裡探出頭,精神了許多,在北域的寒氣裡反而更活躍。
第四天清晨,他們走出了針葉林。
眼前豁然開朗,灰白色的凍土一直延伸到天際線,遠處隱約能看到積雪覆蓋的山峰。天空很低,雲層壓得很厚,像一塊鉛灰色的鐵板蓋在頭頂。
薇拉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南域的方向,綠色已經消失了,隻剩下天邊一道模糊的藍。
“走吧。”凱爾說。
薇拉轉回頭,跟上了他的腳步。
北域的風比南域硬,打在臉上像細沙。薇拉把兜帽拉低了些,隻露出一雙眼睛。冰冰倒是興奮得很,從她懷裡鑽出來,蹲在她肩頭,迎著風張開小翅膀。
“它不冷嗎?”薇拉伸手把冰冰攏回去。
“冰原雪鷹,越冷越精神。”凱爾說。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支商隊。十幾輛大車,拉著毛皮和礦石,車轍在凍土上壓出深深的溝。護衛們穿著厚厚的皮襖,縮著脖子趕路。
商隊的管事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臉上溝壑縱橫,像北域的風刻出來的。他看到凱爾,目光在他眉心處停了一下,然後堆起笑容。
“大人,往北去?”
凱爾點頭。
“一起走?路上有個照應。”管事說,“前陣子不太平,有冰原狼群出沒。”
凱爾看了他一眼。晶元沒有異常提示,就是個想借勢的普通商人。
“好。”
管事鬆了口氣,讓人騰出一輛大車的位置,又送來兩碗熱湯。湯是用獸骨熬的,加了鹽和野蔥,在北域算是好東西。薇拉接過湯碗,雙手捧著,小口小口地喝,整個人都暖和起來。
管事騎馬走在凱爾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大人是哪個勢力的?”
“知識商會。”
“喲,那可是大商號。”管事來了精神,“北域主城的分會,數一數二。大人是客卿?”
凱爾點頭。
管事又問:“大人從南邊來?那邊現在怎麼樣?”
“還行。”
管事看出凱爾不愛說話,識趣地換了話題:“大人回去得正是時候。聽說知識商會的會長病了,商會裡最近不太平,幾個副會長爭得厲害。”
凱爾的步伐沒變,但晶元把這幾個字記了下來。
“還有呢?”
“別的就不知道了。”管事搖頭,“我們這種小人物,能聽到這些已經是運氣。”
凱爾沒再問。
傍晚,商隊在一處背風的土坡下紮營。護衛們熟練地搭帳篷、生火,有人去打水,有人把大車圍成一圈當圍牆。凱爾和薇拉分到一個帳篷,不大,但能擋風。
管事端了兩碗燉肉過來。肉燉得很爛,湯裡飄著油花,薇拉吃得很快,吃完才意識到自己失態,耳朵紅了。
“餓了就吃。”凱爾說。
“嗯。”薇拉小聲應了一句,把碗還給管事。
夜深了,火堆裡的柴火劈啪作響。護衛們輪班守夜,大部分人已經鑽進帳篷。凱爾坐在火堆邊,沒有睡意。
薇拉抱著冰冰坐到他旁邊,把毯子分了一半給他。
“在想什麼?”她問。
“在想回去之後的事。”
“海倫娜姐姐那邊……會很麻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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