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凱爾和薇拉在炎陽城盤桓。
說是盤桓，其實大部分時間凱爾都在修鍊。二級巫師的境界需要穩固，冰霜領域的雛形需要打磨，體內那枚冰火種子的平衡需要精細調控——每一項都不能馬虎。
每天清晨，天還沒亮，他就起身盤坐在院中的火焰楓下，運轉《霜痕七章》。冰霜之力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在頭頂凝成一層薄薄的霧氣，在晨光中泛著淡藍色的微光。
上午是實戰訓練。院子的角落被清空出來，他用冰晶壁障凝聚出各種形態的靶子，練習操控精度。從最初的十米範圍，到第十二米，再到第十四米——每一天都在進步。
晶元在意識中記錄著每一次嘗試，分析出最優的魔力分配方案。突破二級後，晶元的計算能力提升了將近一倍，推演冰晶壁障的變形從半息縮短到了三分之一息。
下午，他會翻閱議會送來的資料。艾德裡安兌現了承諾，開放了議會的中級資料庫給凱爾查閱。裡麵有不少關於冰係巫術的典籍，雖然比不上《霜痕七章》完整，但其中一些技巧性的東西很有參考價值。
薇拉也沒閑著。
詛咒解除後，她的修鍊速度像是開了閘的洪水，擋都擋不住。第一天，她的精神力恢復到了一等學徒的巔峰；第二天，她摸到了突破的門檻；第三天，她成功凝聚出了第一枚巫痕——一級巫師，達成。
凱爾站在她身邊，看著那枚淡藍色的巫痕在她眉心緩緩成形，心中有一絲欣慰。
“感覺怎麼樣？”他問。
薇拉睜開眼睛，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掌心凝出一層薄薄的冰霜，比以前更純凈，更緻密，帶著一種溫潤的光澤。
“不一樣了。”她說，聲音有些發顫，“以前修鍊像是在泥潭裡走路，每一步都很吃力。現在……像是在冰麵上滑行，順暢多了。”
“詛咒壓製了你太多年。”凱爾說，“現在釋放出來，短時間內還會有一段快速提升期。趁這個機會，多鞏固。”
薇拉重重點頭。
艾莉西亞每天都會來。有時帶吃的，有時帶修鍊資源，有時什麼都不帶，就是坐在院子裡，看凱爾修鍊，看薇拉進步，看冰冰在落葉堆裡打滾。
她不說話，就那麼安靜地坐著，偶爾嘴角微微上揚。
第三天傍晚，艾莉西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包袱。
“給你們帶了些東西。”她把包袱放在石桌上，開啟。裡麵是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料子很好，深藍色和銀灰色相間，袖口和領口綉著細密的防寒符文。
“南域的東西，北域可能用不上。”艾莉西亞說，“但總比你們身上那幾件強。”
薇拉伸手摸了摸衣服的料子，柔軟而溫暖，比她穿過的任何衣服都好。她抬頭看著艾莉西亞，眼眶有些發紅。
“艾莉西亞姐姐……”
“別哭。”艾莉西亞打斷她，“哭了就不漂亮了。”
薇拉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攥著衣服的手微微發抖。
凱爾看著那幾件衣服，沉默了片刻，然後說：“謝謝。”
艾莉西亞白了他一眼：“跟你說了多少次，別跟我說謝謝。”
凱爾沒接話。
第四天，凱爾決定走了。
不是不想多待，而是北域那邊傳來了訊息——知識商會的會長病情加重，海倫娜需要他回去。而且，暗影議會的威脅一直沒有解除，他不能在南方耽擱太久。
早上，他把這個決定告訴了薇拉。薇拉沒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然後默默地收拾行李。
東西不多，幾件衣服，幾本書，一些修鍊資源，還有艾莉西亞送的那幾件衣服——薇拉疊得最仔細，放在包袱的最上層。
冰冰似乎也感受到了離別的氣氛，趴在薇拉的肩頭，耷拉著腦袋，不像平時那麼活潑。
艾莉西亞來的時候，兩人已經收拾好了。
她站在院門口，看著那個鼓鼓囊囊的包袱，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笑：“這麼快就走？”
“該走了。”凱爾說。
艾莉西亞沒有挽留，隻是點了點頭：“我送你們。”
三人穿過炎陽城的街道，向城門走去。
清晨的炎陽城還沒完全醒來，街道上行人稀少，隻有幾個賣早點的攤販在忙碌。空氣中有麵包和咖啡的香氣，混著晨露的清新。
凱爾走在前麵，薇拉跟在旁邊，艾莉西亞走在最後麵。三個人都不說話，隻有腳步聲在石板路上迴響。
路過一家早點鋪子時，艾莉西亞忽然停下腳步。
“等一下。”
她走進鋪子，過了一會兒端出三個紙袋，裡麵是熱騰騰的麵包和乳酪。
“路上吃。”她把兩個紙袋塞給凱爾和薇拉，自己留了一個，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北域那邊的東西又硬又冷，多吃點熱乎的。”
凱爾接過紙袋，麵包的熱度透過紙壁傳到手心，溫熱的。
他咬了一口，沒說話。
城門口，晨光正好。
太陽剛從地平線上升起來，金色的光芒灑在城牆上，將灰色的石磚染成溫暖的橘紅色。城門已經開了，幾個守衛站在兩側，無聊地打著哈欠。
艾莉西亞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們。
晨光落在她臉上，她的金色瞳孔在光線下幾乎變成了透明的琥珀色。紅髮被風吹起，在肩頭飄動，像一團跳動的火焰。
陽光落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平靜，眼神卻很複雜。有期待，有不捨，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深處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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