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坐在溪邊的石頭上，閉著眼睛，意識沉入精神海。
二級巫師的感知範圍比之前擴大了數倍，方圓百米內的一草一木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得像掌紋。
薇拉靠在他身邊，抱著冰冰，也在閉目養神。
費舍爾和羅曼躺在溪邊的草地上，兩個人還在昏迷，呼吸平穩但微弱。冰封針鎖死了他們的魔力，就算醒了也不過是兩個普通老人。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費舍爾的眼皮動了動。
凱爾睜開眼睛，看向他。
費舍爾緩緩睜開眼，目光渙散了一瞬，然後猛地聚焦。他試圖坐起來，但身體像灌了鉛一樣沉重，隻撐起半個身子就跌回地上。
“別費力氣了。”凱爾的聲音平靜，“你的魔力被封了，現在連個普通人都打不過。”
費舍爾的瞳孔劇烈收縮。他認出了凱爾，也認出了周圍的環境——荒山，溪水，陽光。不是火元素位麵，也不是冰原。
“你……把我帶出來了？”費舍爾的聲音沙啞，喉嚨像塞了砂紙。
“帶出來了。”凱爾站起來，走到他麵前，蹲下，“現在，我問，你答。”
費舍爾盯著他，嘴角扯出一個冷笑：“你以為我會說？”
凱爾沒有動怒，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化。他伸手，掌心凝出一枚冰針，比之前那兩枚更細、更尖，針尖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
“冰封針隻能封魔力。”凱爾說，“這一枚不一樣，叫‘冰髓刺’，它會沿著你的經脈慢慢往上走，每走一寸，就像有人拿冰錐在你骨頭縫裡鑽。”
費舍爾的臉色變了。
“走到心臟，需要三天。”凱爾把冰髓刺在他眼前晃了晃，“這三天裡，你會一直清醒，一直疼，想暈都暈不了。疼到第三天，冰髓刺紮進心臟，你的血液會從動脈開始凍結，一根血管接一根血管，直到全身變成冰雕。”
費舍爾的嘴唇開始發抖。
“這是我從一本上古冰係巫術殘篇裡推演出來的。”凱爾看著他，“還沒有在活人身上試過。你想當第一個嗎？”
費舍爾沉默了。
凱爾等了三個呼吸，然後站起身，指尖的冰髓刺緩緩旋轉。
“我說。”費舍爾閉上眼睛，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誰指使你們的？”
費舍爾張開嘴，剛要說話，旁邊的羅曼忽然發出一聲悶哼。他醒了，聽到費舍爾的聲音，猛地睜開眼。
“費舍爾！閉嘴！”羅曼嘶吼，掙紮著要爬起來，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凱爾看了羅曼一眼，手指一彈，一枚冰針射入羅曼的脖頸。羅曼的眼神瞬間渙散，身體軟了下去，再次陷入昏迷。
“現在可以說了。”凱爾重新看向費舍爾。
費舍爾看著昏迷的羅曼，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的眼神裡有一絲猶豫，但更多的是一種認命的頹喪。
“是……大長老。”費舍爾的聲音很輕，“克萊門特·炎陽。”
凱爾皺眉。大長老？炎陽議會的二號人物，議長之下權力最大的人。
“為什麼？”
“因為寒冰之靈。”費舍爾說，“大長老卡在三級巔峰已經一百多年了，他一直想借寒冰之靈突破晨星。這次艾莉西亞小姐發現位麵裂縫裡有寒冰之靈的蹤跡，大長老就派我們跟著，等你們找到寒冰之靈後……”
“殺人奪寶。”
費舍爾沒說話，算是預設了。
凱爾站起來，在溪邊踱了兩步。
克萊門特·炎陽，大長老。這個人的名字他在炎陽議會聽說過——三級巔峰巫師，火係專精，脾氣暴躁，在議會中說一不二。和議長的關係微妙，表麵上恭敬，私下裡一直在培植自己的勢力。
如果費舍爾說的是真的，那這件事就複雜了。
大長老要殺他，不是因為他是誰，而是因為他拿到了寒冰之靈。換作任何一個人拿到寒冰之靈，大長老都會下殺手。
“你們怎麼聯絡？”凱爾問。
“出發前，大長老給了我們一枚傳訊水晶。”費舍爾說，“得手後捏碎水晶，他會派人來接應。”
“水晶在哪？”
費舍爾艱難地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的胸口。凱爾伸手從他懷裡摸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紅色水晶，表麵刻著細密的符文，隱約有火光流轉。
晶元提示：「傳訊水晶，繫結目標精神力波動。不建議捏碎。」
凱爾將水晶收起來，又問了幾句關於大長老的情報，費舍爾知道的也不多，大多是議會中公開的秘密。
問完了，凱爾站起來，看著費舍爾。
“你要殺我？”費舍爾問，聲音平靜了很多。
凱爾沉默了片刻，然後搖頭：“你還有用。”
他抬手，又一枚冰針刺入費舍爾的眉心，費舍爾的眼神渙散，昏了過去。
薇拉走過來，看著地上兩個昏迷的長老，小聲問：“你打算怎麼辦？”
“交給艾莉西亞。”凱爾說，“讓她父親處理。”
“議長會信嗎？”
“有活口，有傳訊水晶，不信也得信。”凱爾頓了頓，“而且，這件事牽扯到大長老，議長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薇拉不太懂議會裡的權力鬥爭，但她相信凱爾的判斷。
凱爾從懷裡摸出一枚炎陽令——那是艾莉西亞給他的，可以在一定範圍內傳訊。他注入一絲魔力，炎陽令表麵浮現出淡淡的紅光，片刻後，艾莉西亞的聲音從令牌中傳出來，帶著明顯的焦急。
“凱爾？你在哪？禁地裡沒找到你！”
“我在北麵荒山，四十裡外。”凱爾說，“帶著那兩個長老。你一個人來，別驚動任何人。”
對麵沉默了兩秒，然後艾莉西亞的聲音變得沉穩：“等我半個時辰。”
令牌上的紅光熄滅。
凱爾靠回石頭上，閉上眼睛。薇拉坐在他身邊，冰冰從她懷裡跳出來，跑到溪邊喝水。
半個時辰後，天邊出現一個紅點。
紅點迅速放大，艾莉西亞從空中落下，背後一雙火焰凝成的翅膀緩緩消散。她穿著深紅色的巫師長袍，長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額頭上有一層薄汗。
她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昏迷的兩個長老，然後看向凱爾。
“問出來了？”
“大長老，克萊門特·炎陽。”凱爾把傳訊水晶遞給她，“這是他們用來聯絡的。”
艾莉西亞接過水晶，臉色變得很難看。她沉默了很久，然後深吸一口氣，把水晶收進懷裡。
“我父親知道嗎？”
“還沒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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