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舍爾和羅曼倒在冰原中央，一個趴著，一個仰麵朝天，都不動了。
艾莉西亞走過去，踢了踢費舍爾的腿，沒反應。她又踢了踢羅曼的腿，也沒反應。
她蹲下來，探了探兩人的脈搏——還有，很弱，但還活著。她站起來，走回凱爾身邊。
“沒死。”她說。
凱爾沒回答。他站在寒冰之靈麵前，看著那枚晶體。光芒已經很暗了，不像之前那樣刺眼，像快要熄滅的燈。
周圍的空間不再扭曲，冰原上的冰層也在慢慢融化，水從裂縫裡滲出來，匯成細小的溪流，往低處淌。
晶元在意識裡分析：寒冰之靈能量衰減，可繼續煉化。若不煉化，位麵平衡將在三日內崩潰。
艾莉西亞緩步走到他身旁，目光同樣落在那枚微微泛著幽藍光澤的晶體上。“這東西，是災星。”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又像是帶著某種深沉的憂慮。
凱爾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觸上晶體的表麵。觸感冰涼，卻不再像之前那樣帶著刺骨的寒意。
一股冰霜般的力量自晶體內部悄然湧出，順著他的指尖蔓延，悄然流入四肢百骸。這一次沒有疼痛，隻有透徹的涼意，涼得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全身微微發抖。
與此同時，晶元開始飛速運轉，無數路徑與方案在腦海中推演，勾勒出煉化這股力量的可能軌跡。他不再猶豫，閉上雙眼，就地盤膝坐下。
“你……還要嘗試煉化它？”艾莉西亞的聲音裡帶著遲疑，目光緊緊鎖住他。
艾莉西亞沒有移開視線，沉默地注視了他好幾秒鐘，眼中情緒複雜。“你真的確定要這麼做？”她再次問道，語氣比剛才更加鄭重。
“我確定。”凱爾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聲音平靜而堅決。
薇拉靠坐在冰壁上，肩膀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血止住了，但臉色還是白的。
她睜開眼睛，看著凱爾。“我守著你。”她的聲音很輕，但很穩。凱爾看了她一眼，點點頭，閉上眼睛，引動寒冰之靈的力量。
冰霜之力從晶體中湧出，比之前更猛。不是那種溫和的、慢慢滲入的涼意，是暴烈的、橫衝直撞的冰霜之力，像決堤的洪水，衝進他的經脈。
他的身體猛地繃緊，手指抓著冰麵，指甲斷裂，血從指尖滲出來。疼。不是普通的疼，是經脈被撕裂的那種疼，像有人拿冰刃在血管裡刮。
晶元在意識裡瘋狂預警：冰霜之力濃度過高！經脈承受力已達上限！建議立即停止！
他沒停。他咬著牙，按照晶元推演的路線，引導冰霜之力在經脈中執行。一圈，兩圈，三圈。每執行一圈，經脈就被撕裂一次，又被冰霜之力修復一次。
撕裂，修復，再撕裂，再修復。他的臉色從白變青，從青變紫，額頭上全是冷汗，汗剛冒出來就結成冰碴子，掛在眉毛上，掛在睫毛上，一顫一顫的。
薇拉靠坐在冰壁上，看著他。她的手攥著衣角，指節發白。肩膀上的傷口又裂開了，血從繃帶裡滲出來，染紅了衣服，但她沒動，隻是看著他。
冰冰蹲在她旁邊，看著凱爾，叫了一聲，聲音又細又軟。她伸手按住它，不讓它飛過去。
艾莉西亞站在凱爾身邊，握著法杖，盯著遠處。費舍爾和羅曼還躺在冰原中央，沒動。她不知道他們是真昏過去了還是在裝，但她沒過去看。
她隻是站著，看著那兩個人，看著遠處暗紅色的天空，看著那枚越來越暗的晶體。她的魔力還沒恢復，胸口還在疼，呼吸的時候能感覺到肋骨在動。她咬著牙，沒出聲。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寒冰之靈的光芒越來越暗，從冰藍色變成淡藍色，從淡藍色變成灰白色。凱爾眉心處的巫痕越來越亮，從暗藍色變成亮藍色，從亮藍色變成刺眼的藍白色。
他的身體在抖，不是冷的那種抖，是經脈被撕裂的那種抖。冰霜之力在他體內奔湧，和魔力碰撞，和血脈融合。每融合一分，他的氣息就強一分。每強一分，他的臉色就白一分。
晶元提示：煉化進度17%……23%……31%……
薇拉靠坐在冰壁上，看著他。她的手不抖了，攥著衣角的手鬆開了，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她的臉色還是很白，嘴唇上沒有血色，但眼睛很亮，盯著那團藍光，盯著藍光裡那個模糊的身影。
冰冰從她手底下鑽出來，飛到凱爾身邊，落在他的膝蓋上，縮成一團，不動了。它身上燒焦的羽毛還沒長出來，露出粉紅色的麵板，一鼓一鼓的。
艾莉西亞低頭看了冰冰一眼，又看了看薇拉。薇拉沒看她，隻是盯著凱爾。艾莉西亞沒說話，轉過頭，繼續盯著遠處。
費舍爾動了一下。她的手指收緊，握緊法杖。費舍爾又動了一下，翻了個身，趴著不動了。她盯著他看了很久，他沒再動。她鬆開手，才發現掌心全是汗。
晶元提示：煉化進度52%……58%……63%……
凱爾體內的冰霜之力開始失控。不是往外湧，是在體內亂竄。經脈裡的路線亂了，冰霜之力不按晶元推演的路徑走，自己開闢新的通道。
新通道很脆弱，一衝就裂，裂了又修，修了又裂。他的身體開始痙攣，手指抓著冰麵，指甲斷了，指尖磨破了，血把冰麵染紅了一片。
“凱爾！”薇拉站起來，想衝過去，被艾莉西亞攔住。
“別碰他。”艾莉西亞的聲音也在抖，“他在煉化，不能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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