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碰他。”艾莉西亞的聲音也在抖,“他在煉化,不能打斷。”
薇拉僵立在原地,身體無法抑製地顫抖著。淚水無聲地滑落,滴在腳下堅硬的冰麵上,瞬間凝結成細小的冰珠,彷彿一顆顆破碎的星星。
冰冰從凱爾膝頭驚起,撲棱著翅膀落在他肩頭,焦急地用喙輕輕觸碰他的臉頰。它啄了一下,凱爾毫無反應。
它又啄了兩下,那張臉依舊冰冷沉寂。冰冰發出一聲尖細而哀慼的啼鳴,最終將小小的腦袋埋進他頸間的衣領,一動不動了。
凱爾體內,那股狂暴的冰霜能量仍在橫衝直撞。
意識深處的晶元正發出刺耳的警報:魔力執行軌跡嚴重偏離!經脈受損程度持續攀升!必須立刻進行乾預!
他清晰地“聽”到了這些警告,卻無力掌控自己的身體。這股外來的寒冰之力過於強大,完全壓倒了他自身的精神控製。
他隻能被迫成為這股力量的傀儡,它沖向哪裡,他的意識就被裹挾到哪裡。它蠻橫地開拓出新的路徑,他便隨之而去;它狠狠撞擊在脆弱的經脈壁壘上,他的靈魂也彷彿跟著一同震顫。
劇痛。撕心裂肺的疼痛幾乎要將他拖入黑暗。但他死死守住靈台最後一絲清明——一旦昏迷,便是萬劫不復。
晶元的提示變得更為急促:偵測到根本性衝突!冰霜之力與宿主原有魔力屬性相斥!必須重構能量執行路線!
他咬緊牙關,舌尖嘗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開始依照晶元推算出的全新路徑,一絲一毫地扭轉魔力的流向。
每一次微小的調整,都伴隨著經脈被強行扭轉、撕裂的痛楚,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幾欲崩潰。可他不能停。調整,承受撕裂。再調整,再次承受那淩遲般的痛苦。
遠處,薇拉站在冰原與雪地的交界,一動不動地望著他。淚水早已流乾,眼眶又乾又澀,布滿血絲,死死鎖定著那團包裹凱爾的、明滅不定的幽藍光芒,以及光芒中那個模糊扭曲的身影。
她聽不見腦內晶元的尖鳴,看不見他體內經脈的慘狀,但她能看到他全身劇烈的痙攣,能看到他的十指在冰麵上無意識地抓撓,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她將自己的衣角攥得死緊,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徹底失去了血色。
晶元的提示音終於出現轉機:路線重構完畢,冰霜之力開始與基礎魔力進行融合。煉化程式71%……78%……84%……
凱爾體內那匹脫韁的野馬般的冰霜之力,逐漸平息了暴動。它不再漫無目的地衝撞,而是順從地沿著晶元規劃好的複雜迴路,緩慢而穩定地迴圈起來。
每完成一次迴圈,兩股力量便融合得更為緊密一分;每融合一分,他周身散發出的氣息便凝實、強大一分。
他臉上的駭人青紫緩緩褪去,轉為蒼白,最終恢復了些許常色。身體的顫抖停止了,緊摳冰麵的手指鬆開了,原本紊亂的氣息也變得綿長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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