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試的事很快傳遍了整個議會。
凱爾和薇拉回到住處沒多久，院子外麵就有人在議論。
聲音不大，但隔著牆也能聽見。“聽說那個北域來的把卡倫打了？”“不是打，是碾壓。三招，冰刃就抵在喉嚨上了。”“卡倫可是長老的孫子，一級巫師裡算強的了……”“那小子什麼來頭？”聲音漸漸遠了，被風吹散。
凱爾坐在窗邊，看著那棵冰晶樹。薇拉抱著冰冰坐在床上，沒說話。她知道他在想事情，不想被打擾。
艾莉西亞推門進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半個時辰。她換了一身衣服，深紅色，比早上那件更正式，領口和袖口綉著金色的火焰紋路。
“走吧，”她說，“帶你去見一個人。”
凱爾站起來，跟著她往外走。薇拉也要跟，被艾莉西亞攔住了。“你先休息。議會裡麵有些地方，外人不能進。”薇拉看了凱爾一眼，他點頭。她抱著冰冰退回去，門關上了。
艾莉西亞帶他穿過內城的街道，走的不是昨天那條路。這條路更窄，更暗，兩側是高高的石牆，牆頭爬滿了藤蔓。走了大約一刻鐘，前麵出現一扇鐵門。
門口站著兩個護衛，看見艾莉西亞，低頭行禮，推開鐵門。鐵門後麵是一個小院子，院子中央有一棵火紅色的樹，葉子在陽光下像燃燒的火苗。
院子盡頭是一棟兩層石樓，灰白色，窗戶不大，窗簾半掩著。
“我父親在裡麵。”艾莉西亞停下腳步，“你自己進去。他在書房。”她沒跟進來，轉身走了。
凱爾推開石樓的門，裡麵是一條走廊，走廊盡頭是一扇木門。門半開著，裡麵透出燈光。他敲了三下。
“進來。”
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凱爾推門進去。
書房不大，四麵牆壁都是書架，書架上塞滿了捲軸和書籍。窗邊有一張桌子，桌上堆著檔案，一盞燈，一個銅質的水杯。
議長坐在桌後，手裡拿著一卷獸皮，正低頭看。他穿著一件暗紅色的便袍，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比宴會上更深。他沒有抬頭。
“坐。”
凱爾在他對麵坐下。議長放下手裡的獸皮，抬起頭，看著他。那眼神和宴會上一樣，平靜，但很重。晶元在意識裡記錄著——心率穩定，呼吸平穩，無明顯情緒波動。
“艾莉西亞說你想見我。”議長開口，“什麼事？”
凱爾從懷裡取出一卷獸皮，放在桌上，雙手推過去。“一份見麵禮。”
議長看了一眼那捲獸皮，沒動。“什麼？”
“改良版的《烈焰冥想法》。”凱爾說，“修鍊效率提升兩成。”
議長的眉頭動了一下。他拿起獸皮，展開。第一頁是總綱，第二頁是修鍊路線圖，第三頁是註釋。
他一頁一頁地翻，速度越來越慢。翻到第五頁的時候，他停下來，盯著上麵的一段文字，看了很久。然後他抬頭，看著凱爾。
“這是你改良的？”
“是。”
議長盯著他，目光很銳利，像要把人看穿。凱爾沒躲，也沒說話。兩人對視了幾息。議長把獸皮合上，放在桌上，手指按在上麵。
“你為什麼要幫我？”
凱爾想了想。“艾莉西亞幫過我。在學院的時候，在秘境的時候，在晉陞儀式的時候。”他頓了頓，“我幫她，是應該的。”
議長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落在桌上，落在那捲獸皮上。他鬆開手，靠在椅背上。
“你是個實誠人。”他說，“這份禮物，我收下了。”
凱爾點頭，站起來。“那我告辭了。”
議長沒有挽留他。凱爾轉過身，緩緩邁開步子。當他走到門口時，身後忽然傳來議長低沉的聲音。
“凱爾。”
議長頓了頓，接著說道：“艾莉西亞的眼光，確實不錯。”他的聲音很輕，語氣平淡，卻與先前交談時的口吻有了微妙的不同。
凱爾沒有回頭，隻是伸手推開門，沉默地走了出去。
回到住處時，薇拉依然坐在床邊，懷裡緊緊抱著冰冰。一看見他走進來，她立刻站起身，臉上帶著關切的神情。
“情況怎麼樣？”她輕聲問道。
“還行。”凱爾簡短地回應，走到窗邊坐下，目光投向窗外那棵靜靜矗立的冰晶樹，彷彿在沉思。
薇拉緩步走到他身旁，靜靜地站定。“他……有沒有為難你？”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
“沒有。”凱爾搖了搖頭，聲音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
她低下頭，手指摸著冰冰的羽毛。冰冰蹭了蹭她的手，小聲叫了一下。她把它放在窗台上，讓它自己玩。
“你送了他什麼？”她問。
“改良版的《烈焰冥想法》。”凱爾說，“他收下了。”
薇拉點頭，沒再問。她坐在他旁邊，也看著那棵冰晶樹。葉子在風裡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地上，像碎金。
“凱爾。”
“嗯？”
“你說，他會不會幫你？”
凱爾沒回答。
晶元在意識裡提示：議長好感度提升，後續合作將更順利。
但他知道，議長傷了好幾年，實力大損。那些人表麵上聽他的，背地裡早就不把他當回事了。他能幫艾莉西亞的不多，但至少，他收了這份禮。
“會。”他說。
薇拉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冰冰從窗台上跳下來，落在她懷裡，縮成一團。凱爾坐在那裡，看著窗外的光一點一點地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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