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的清晨時分，天光尚未完全明亮，凱爾便早早醒來。
窗外街道寂靜無聲，隻有偶爾傳來一兩聲輕微的腳步聲。
他在床邊坐下，從懷中取出空間戒指，開始有條不紊地將其中的物品一件一件取出、檢查，再重新整理歸位。
那些藥劑瓶排列整齊，乾糧也仔細包裹完好，地圖雖略顯磨損，但路線依舊清晰。
他小心拿起曾祖母留下的那本《霜痕七章》，書頁泛黃，卻透著一股沉靜的魔力。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海倫娜交付的暗影議會據點分佈圖上一一每一處標記他都反覆核對，確認沒有遺漏。
就在這時，薇拉從裡屋緩步走出，長發已經利落紮起，肩上蹲著的小傢夥冰冰正歪著頭，目光好奇地落在他身上。
“所有東西都帶齊了嗎？”她輕聲問道。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住所。
薇拉安靜地走在凱爾身邊，腳步輕盈。冰冰從她懷中探出小腦袋，左右張望，還發出幾聲細碎的叫聲。
薇拉伸出手，輕輕按住它毛茸茸的腦袋，低聲說：“別出聲。”冰冰像是聽懂了，委屈地縮了回去。
凱爾抬起頭，目光轉向海倫娜。
她的表情平靜如常，但眼周泛著淡淡的紅暈，彷彿昨夜未能安眠。
“關於炎陽議會的整體勢力分佈、其內部各個派係的詳細構成情況，還有艾莉西亞目前所處的具體處境與動向……所有相關的調查資料都已整理齊全，全部記錄在這裡麵。”她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那捲略顯陳舊的捲軸遞了過去，語氣平靜而沉穩，“這些情報，都是我近期特意安排人手，在暗中秘密收集而來的。”
她略微停頓了一下，目光輕輕轉向站在一旁的薇拉，聲音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同時……也記得看住這傢夥，別讓他亂來。”
薇拉神情認真地點頭，輕聲回應道：“嗯，我會的。”
海倫娜重新將視線移回凱爾身上，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帶著幾分提醒的意味：“尤其要小心那個家族……並不是家族裡的每一個人，都樂意看到你。”
凱爾沉默著接過那捲軸，仔細地將其收進了懷中，動作間透著慎重，“我明白的。”他低聲答道。
三人靜靜地站在門前，一時間誰也沒有再開口，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無聲的凝重。
街道上往來的人影漸漸多了起來：有人牽著外形各異、大小不一的魔獸緩步經過，有人肩扛著沉重的貨物疾步匆匆向前趕路，還有馬車車輪碌碌滾動，接連駛過鋪著石板的路麵。
偶爾有路過的行人投來不經意的一瞥，卻又很快移開目光，彷彿不願過多停留。海倫娜忽然微微揚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主動打破了這片沉寂：“好了，別都擺出一副像是要永別似的表情，以後又不是再也見不到麵了。”
凱爾也跟著揚起嘴角，笑容裡帶著些許釋然：“保重。”
海倫娜點了點頭，目光溫和：“你也是。”
凱爾轉身，示意薇拉一同朝城外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他忍不住回頭。
海倫娜依然立在門前，朝他揮手。他也抬手揮了揮，繼而轉回身繼續前行。
薇拉依然伴在他身側，腳步輕緩。冰冰又一次從她懷裡鑽出，望著逐漸遠去的商會大門，輕輕叫了一聲。
城門在前方不遠處顯現。一旦走出那扇門，便是茫茫冰原；越過冰原，便是他們要去的南域。
凱爾最後回望一眼北域主城那灰白色的城牆，牆頭插著的北域聯盟旗幟在風中獵獵飄揚。
海倫娜站在商會門口的身影已變得很小很小，但他知道，她一定還在那兒注視著他們離去。
“走吧。”他對薇拉說道。
兩人並肩邁出城門。身後的城牆漸行漸遠，牆上的旗幟也漸漸縮成一點。
薇拉抱著冰冰走在他旁邊，目光投向眼前延伸的道路。
冰原上寒風凜冽，捲起細碎的雪沫，撲在臉上微微刺痛。她把鬥篷裹得更緊些，腳步也不由加快。
“凱爾。”她忽然喚他。
“嗯？”
“海倫娜她會平安無事的，對吧？”
凱爾沒有回頭，聲音平靜而肯定：“會的。”
薇拉沒有再問下去。
兩人就這樣並肩走在茫茫冰原上，身後留下兩串並排的腳印，一路向著遠方延伸。
風一陣陣地吹過，將腳印一點一點覆蓋、抹平。
但他們並未停步，仍堅定地向前走去——他們必須趕路，必須前往南域。
因為在那裡，還有人正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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