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在實驗室裡躺了三天。
左肩的傷已經結痂了，但暗影之力還有殘留，像一根針紮在骨頭縫裡，時不時地刺一下。
晶元說需要時間，等魔力把那些暗影之力慢慢沖刷掉，急不來。
薇拉每天給他換藥，海倫娜每天來看他，問他好些了沒有。他說好多了，其實還疼著，但不想讓她們知道。
第三天晚上，海倫娜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信封。她在凱爾對麵坐下，把信封放在桌上，沒說話。
凱爾看著那個信封，又看著她。她的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一些，但眼下還是有青黑。
“暗影議會的據點分佈。”她把信封推過來，“我讓人查了很久。能查到的都在裡麵了。”
凱爾拿起來，沒拆。他看著海倫娜，等她說下去。
“你身邊那個女孩，”她開口，聲音很平靜，“是霜語氏族的吧？”
實驗室裡安靜了。薇拉從裡屋出來，手裡拿著藥箱，站在門口，臉色發白。凱爾沒回頭看她，隻是看著海倫娜。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他問。
“很早。”海倫娜靠在椅背上，“暗影議會追查的人，除了霜語氏族的餘孽，還能有誰？”她看著凱爾，“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凱爾沉默了片刻，目光低垂，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沉重與遲疑。“我隻是……不想連累你。”他的話語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有些無力。
海倫娜聞言，嘴角卻輕輕揚起，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那笑容很輕，短促得幾乎轉瞬即逝，卻似乎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你連累我還少嗎？”她的語氣聽起來平靜，甚至帶著點調侃，但話語深處卻藏著過往無數次的牽連與糾葛。
她緩緩站起身，步履輕盈地走向窗邊，將背影留給了凱爾。
窗外的光線勾勒出她纖細的輪廓，她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從你第一次把改良藥劑偷偷賣給我的時候，你就已經在連累我了。後來你幫我扳倒商會副會長，每一步、每一次，你都在把我拖進你的世界裡。”她說到這裡，忽然轉過身，目光直直地望向他，眼中沒有責備，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認真，“凱爾，你這個人做事，從來不去想後果。你以為不告訴我、不讓我參與，就是在保護我嗎？”
凱爾被她的話觸動，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一幕幕畫麵：那些暗中盯梢的探子、城外礦場那個危機四伏的夜晚、還有海倫娜獨自站在商會門口，等他平安歸來的身影。他垂下眼，心中湧上一陣複雜的情緒。
她說得對，他確實從未真正去細想這些，隻是憑著一股衝動和自以為是的保護欲去行動。
“暗影議會……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海倫娜走回桌旁，在他對麵重新坐下，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但既然是你的事，既然你已經卷進來了，那我也不會袖手旁觀。”她伸手將桌上那個略顯陳舊的信封又向前推了推，動作輕緩卻堅定，“這是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查到的——他們在北域的所有據點分佈。能追蹤到的線索，能確認的位置，全在這裡麵了。你們……一定要小心。”
凱爾伸出手，拿起那個信封，指尖能感受到紙張粗糙的質地。他拆開封口，裡麵是幾張仔細繪製的地圖，北域的疆域在上麵清晰展開，十幾個醒目的紅點散佈在各處：有些隱藏在城鎮之中，有些位於偏遠的城郊，更有一些標記在冰原的深處，遙遠而危險。
晶元將所有資訊一一記錄儲存。
房間內再次陷入寂靜，隻有紙張輕微的摩擦聲，和兩人之間無聲流淌的信任與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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