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日子隻持續了半個月。
那天深夜，凱爾正在客廳裡整理晶元記錄的修鍊資料，意識深處那道微光忽然劇烈跳動起來。預警訊號很急促，像是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
他睜開眼睛，晶元在意識裡投射出周圍的地形圖——商會據點西南方向，有三個生命反應正在緩慢移動。
凱爾站起來，走到窗前，把窗簾拉開一條縫。
外麵很暗，月亮被雲遮住了，街對麵的屋頂上什麼都看不清。
但晶元不會錯，那三個人在倉庫區轉了一圈，然後分開了。
一個往東，一個往西，一個留在原地。
不是搜尋，是布控，他們在等什麼。
“凱爾？”薇拉的聲音從裡屋傳來，帶著睡意。
“別出來。”他壓低聲音，把窗簾合上。
晶元在意識裡標記出那三個人的位置。
東邊那個在街角停下了，西邊那個繞到了商會後門，原地那個蹲在倉庫區的陰影裡，一動不動。他們的站位形成了一個三角形，把商會據點圍在中間。
他在冰原上見過這種陣型，墨菲的探子用的就是這一套。
凱爾把手按在門框上，感受警戒法陣的波動。法陣沒有觸發，那些人沒有靠近住處，他們盯的是商會。海倫娜在那裡。他轉身，敲了敲裡屋的門。
“穿衣服，我們要出去。”
薇拉出來的時候已經穿戴整齊，冰冰縮在她懷裡，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一動不動。
凱爾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又看了一眼。那三個人還在原地，晶元提示他們的位置沒有變化。
“暗影議會的人。”他低聲說，“三個，都是一級巔峰。”
薇拉的臉色變了，但沒說話。她隻是把冰冰往懷裡塞了塞，跟在他身後。
兩人從後門出去，繞了兩條街，從商會的側門進去。海倫娜不在辦公室，她在三樓的臥室裡。凱爾敲了三下門，裡麵傳來一聲警惕的“誰”。
“我。”
海倫娜披著一件外袍，頭髮散著，臉上還有睡意。但看見凱爾的臉色，她的睡意立刻沒了。
“怎麼了？”
“外麵有人。暗影議會的探子，三個，都是一級巔峰。”
海倫娜的手指攥緊了門框。“沖我們來的？”
凱爾走進房間，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從三樓能看到更遠的街道，那三個人還在原地。“他們盯的不是你，是商會。你的護衛有多少人？”
“晚上值班的八個。”海倫娜走到他旁邊，也往外看，“夠嗎？”
八個護衛，都是二級戰士，對付三個一級巔峰巫師，不夠。
晶元在意識裡推演過，八個護衛正麵衝突，撐不過一炷香。
“我出去引開他們。你留在這裡，別出去。”
海倫娜看著他。“你一個人對付三個一級巔峰？”
“不是對付，是引開。”凱爾轉身往外走，“薇拉留在這裡。”
薇拉跟上來，抓住他的袖子。“我跟你去。”
凱爾看著她“你留在這裡。”他說，“如果我回不來，海倫娜會帶你走。”
凱爾轉身走了，走廊裡很暗，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裡回蕩。
他下樓，從側門出去，沒有隱藏行蹤。腳步聲在石板路上很清晰，晶元在意識裡監控著那三個人的反應。
他們動了，三個人同時轉向他這邊。他加快腳步，往城外走。身後，那三個人跟上來了。
城外廢棄的礦場是凱爾早就選好的地方。
那裡地形複雜，巷道交錯，坍塌的礦洞像迷宮一樣。他來過兩次，晶元已經把每一條路都記錄在案。
他站在礦場入口，等那三個人跟上來。月光從雲層後麵透出來，照在廢墟上，把碎石和雜草的影子拉得很長。
三個人走進來。走在最前麵的是個高個子，穿著暗灰色的袍子，兜帽遮住了半張臉。
他身後兩個人一左一右，步伐很穩，間距均勻。三個人都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凱爾。
高個子抬起手，暗影之力在他掌心凝聚，周圍的溫度降了下來，不是冰霜那種冷，是一種陰冷的、讓人不舒服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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