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會長被帶走後的第三天,凱爾坐在實驗室裡,麵前攤著那瓶解藥的配方。
淡金色的液體在試管裡微微發亮,他已經確認過三次,藥效沒有問題。
但他沒有把配方交給海倫娜。不是不想給,是還有一件事沒弄清楚。
中毒那人體內的毒素成分很複雜——七種東域藥材,三種罕見毒素,還有一種連晶元都無法完全解析的物質。
那種物質的分子結構極其穩定,像是被某種規則加固過,普通方法根本無法分解。晶元隻能分析出它的大致輪廓,卻無法確定它的來源。
這讓凱爾很不安。晶元分析不出的東西,意味著它的層級超出晶元當前的知識庫。而晶元的知識庫,來自曾祖母的積累、商會的藏書、還有他自己一路走來的記錄。超出這些的,隻有一種可能——晨星。
凱爾把試管放回架子上,閉上眼睛。
晶元在意識裡回放副會長被帶走那天所有的細節。副會長站在商會門口,被兩個護衛架著往外走。他的眼神裡有恐懼,有憤怒,還有一種凱爾看不懂的東西。
不是不甘心,是絕望。像是被人拋棄之後的那種絕望。他走出大門的時候,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不是看海倫娜,不是看那些圍觀的人群,是看凱爾。那一眼很短,但凱爾記住了,裡麵有恨,也有怕。
他站起來,推門出去。
海倫娜在三樓的辦公室。
凱爾推門進去的時候,她正坐在桌邊,麵前攤著一堆檔案。
她的手指按在一封信上,信紙已經發黃,邊角磨得起了毛。
“副會長招了。”她說。
凱爾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
“買通那個人的事,是他乾的。毒藥的事,也是他乾的。那封信——”她手指點了點桌上那封發黃的信,“是他三年前和那邊的人簽的協議。”她抬起頭,看著凱爾,“但他不知道那兩個人是誰。”
“他說,”海倫娜的聲音低下去,“那邊的人找上他的時候,他沒想答應。但他們給他看了父親的病情報告,告訴他父親活不過三年。他們說,隻要他配合,商會的藥材渠道可以擴大到整個東域。他答應了。”她低下頭,手指按在那封信上,指節發白,“他答應了。”
凱爾看著她。她的眼眶是紅的,但沒有眼淚。三年,她查了三年,才知道是副會長乾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副會長背後還有人。那些人不是來幫他的,是來利用他的。用完就扔。
“會長的事,”凱爾問,“還有救嗎?”
海倫娜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側臉照得很白。
她搖了搖頭。“醫師說,毒素已經侵蝕了經脈。三年前發現的時候,還有辦法。現在……”她沒說完。
凱爾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外麵的街道上人來人往,和平時一樣熱鬧。
副會長被帶走的事像是沒有發生過,商會的旗幟還在風裡飄著。他想起副會長走出大門時回頭看他那一眼。
那一眼裡不是恨,是怕。他怕的不是被抓,是怕那些來找他的人。那些人不會放過他,從他簽下協議的那天起,他就沒有退路了。
“那些來找他的人,”凱爾轉過身,“不是東域的人。”
海倫娜抬起頭。
“東域的藥材商不會隨身帶著毒藥,也不會養那種不怕死的殺手。”他走回桌邊,把那封發黃的信拿起來,對著光看。
信紙很薄,墨跡已經褪色,但印章還很清晰。是一個被雲霧纏繞的花紋,線條很細,刻得很深。“這個東西,你見過嗎?”
海倫娜接過去,看了一會兒,搖頭。
“查不到。”她說,“商會的情報網在北域很完善,但東域那邊,我們一直插不進去。”
凱爾把信放回桌上。“那就不用查了。”
海倫娜看著他。
“他們會再來。”他說,“到時候,就知道了。”
晚上,他坐在商會後院的台階上,看著頭頂的月亮。月亮很圓,光很淡,把整個院子照得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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