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凍新星練成之後,凱爾開始修鍊冰霜傀儡。
這是《霜痕七章》裡記載的最難的一門一級巫術。
曾祖母在筆記裡寫得很簡短——“冰霜傀儡,以冰晶為骨,以魔力為脈,以精神力為魂。需分心二用,一心控己,一心控傀。初學者百不存一,切記不可冒進。”
凱爾把這段話看了三遍,然後把獸皮捲起來,收進空間戒指。
“很難?”薇拉坐在石台上,抱著冰冰,看他臉色。
“難。”凱爾走到修鍊室中央,“晶元說,成功率不到一成。”
“那你還練?”
“練。”凱爾抬手,開始凝聚冰晶,“不練,遇到墨菲隻能跑。”
薇拉沒再說話。她抱著冰冰,安靜地看著他。
凱爾先從骨架開始。
晶元在意識中投射出傀儡的結構圖——冰晶當骨架,魔力當筋脈,精神力當核心。骨架是根基,務必穩固。
他依照晶元的指引,一塊一塊地凝結冰晶,拚成人形。頭、脖子、肩膀、手臂、胸口、腰、腿。每一塊都要精準到毫米,角度差分毫,後麵就無法拚。
第一塊冰晶於掌心成型,巴掌大小,呈長方形,邊緣銳利。他將其置於地上,接著凝聚第二塊。
第二塊比第一塊稍小,是肩部的部件。他把它拚接上去,介麵毫無縫隙。
第三塊、第四塊、第五塊……拚到第十塊時,前麵的開始出現裂縫。
並非角度的問題,而是冰晶自身的強度不夠。
晶元提示:冰晶密度不足,需加大魔力輸出。
凱爾把前麵的拆除,重新凝聚。
這次他增強了魔力,冰晶的顏色由透明變為淡藍,硬度提升了一倍。拚到第二十塊時,傀儡的軀幹成型了。一米高,沒有頭部,沒有四肢,僅僅是一個人形的框架。凱爾望著它,感覺像一座未完成的冰雕。
“有點像。”薇拉湊過來看。
“像什麼?”
“像你。”
凱爾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骨架拚好之後,是筋脈。魔力筋脈比冰晶骨架更難。需要在傀儡體內構建一條完整的魔力通道,從核心出發,延伸到四肢和頭部。
晶元在意識裡投影出筋脈的路線圖,密密麻麻的線條,像一棵倒長的樹。
凱爾深吸一口氣,開始構建。精神力探入傀儡體內,引導魔力沿著指定的路線流動。
剛開始很順利,魔力順著通道走,像水流進溝渠。
但走到第三根分支的時候,卡住了。魔力堵在那裡,進不去,退不回。
他試圖加大輸出,堵住的地方忽然炸開,魔力反衝,傀儡從內部碎裂,散成一堆冰碴子。
碎片濺了一地。有幾塊崩到石台上,冰冰嚇得叫了一聲,往薇拉懷裡鑽。薇拉伸手擋了一下,手掌被劃了一道口子,血珠滲出來。
凱爾轉過身,看見她手上的血。
“受傷了?”
“沒事。”薇拉把血擦掉。
凱爾走過去,拉過她的手看。傷口不深,但很長,從虎口一直劃到手腕。他從包袱裡翻出布條,低頭給她包紮。薇拉看著他,沒動。
“你不用管我。”她說,“你練你的。”
“不急。”凱爾把布條纏緊,繫好,“傷口不處理,會留疤。”
“留疤怎麼了?”
“不好看。”
薇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把手收回去,看著上麵纏的布條。
“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凱爾沒回答。他轉身走回修鍊室中央,蹲下來,把散落的冰碴子一塊一塊撿起來,堆在牆角。
薇拉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有時候真的很奇怪。殺人時候不眨眼,被人打傷不喊疼,但看見她手上劃了一道口子,就緊張得不行。
第二次嘗試,凱爾放慢了速度。筋脈一條一條地建,建完一條,等穩定了再建下一條。
晶元在意識裡實時監控每一條筋脈的魔力流動,稍有異常就調整。一個時辰後,筋脈建成。傀儡站在那裡,一米高,淡藍色,表麵流轉著淡淡的魔力光芒。凱爾看著它,忽然覺得它不像自己了,像一具等待喚醒的屍體。
“下一步呢?”薇拉問。
“核心。”凱爾說,“用精神力做核心,把筋脈和骨架連起來。”
他閉上雙眼,將精神力探入傀儡的體內。筋絡在運轉,法力在流動,骨骼在支撐。一切均已就緒。他把精神力凝聚成一根針,刺入傀儡的核心之處。
傀儡動了一下。既不是走,也不是跑,僅僅動了一下。它的腦袋歪了歪,手臂稍微抬起來,又垂落下去。接著它開始向前走。一步,兩步,三步。每一步都十分緩慢,極為僵硬,好似剛學會走路的孩童。凱爾望著它,沒敢挪動。他擔心一動,它就會散架。
到第四步時,傀儡的右腳絆了一下。整個身體朝前栽去,摔在地上,碎成了幾塊冰碴。
碎片濺落了一地。凱爾站在原地,望著那堆碎片,沒有動彈。
“差一點。”薇拉說。
“差很多。”凱爾蹲下來,把碎片撿起來,“隻能走三步。”
“三步也是進步。”薇拉走到他旁邊,也蹲下來,幫他撿碎片,“明天就能走五步,後天就能跑。”
凱爾看著她。她低著頭,把碎冰一塊一塊地碼好,擺成一個人形。
“你倒是想得開。”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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