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年定邦,我認識你------------------------------------------,林知夏醒來時,年定邦已經不在了。,說明他昨晚根本冇有睡在床上。林知夏想起劇情裡年定邦的習慣——他總是在常青睡著後起身,要麼出去執行任務,要麼在客廳沙發上和衣而臥。他從不與常青真正同床共枕,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怕自己在睡夢中泄露什麼,怕連累這個無辜的女人。“真是個傻瓜。”林知夏輕聲說,嘴角卻忍不住彎起來。,發現自己穿著一件白色的棉布睡衣,寬大,陳舊,但很乾淨。鏡子裡的“常青”看起來比昨天精神了一些,臉頰有了點血色,額角的小痣在晨光中格外明顯。,然後用冷水洗了臉,換上一件深藍色的棉襖——這是常青的衣服,樸素,合身,帶著淡淡的皂角味。。,看到梅玉正在灶台前忙活。鍋裡煮著小米粥,案板上放著幾個窩頭,旁邊還有一小碟鹹菜。在1940年的哈爾濱,這樣的早餐已經算不錯了。“媽。”林知夏叫了一聲,心裡有些彆扭——她知道梅玉不是真正的婆婆,但戲還是要演下去。,笑著說:“怎麼起這麼早?再睡會兒,粥還冇好。”“睡不著了。”林知夏走到灶台邊,“我幫您。”“彆彆彆,你病剛好,彆碰涼水。”梅玉把她推到一邊,語氣裡帶著真切的關心。林知夏知道,梅玉雖然是國民黨特務,但她對常青的感情是真的——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在這個冰冷的年代,人與人之間的溫情本就稀缺,哪怕是假的,演久了也會變成真的。“定邦呢?”林知夏問。“一大早就出去了,說是電影院有事。”梅玉一邊攪粥一邊說,“這孩子,也不知道心疼自己,天不亮就走了。”。劇情裡,年定邦今天去見了錢子恩——他名義上的“父親”,實際上的上級。錢子恩給他下達了新任務:調查一批即將通過滿洲國運往華北的日軍軍火。,至少要知道時間節點和關鍵人物。
吃過早飯,林知夏換上出門的衣服——一件灰色的棉袍,外麵罩著藏藍色的棉大衣,圍上一條厚圍巾,戴上毛線帽子。哈爾濱的冬天不是開玩笑的,零下三十幾度,呼氣成冰。
她要去醫院。
哈爾濱市立醫院,偽滿政府轄下的醫療機構,也是常青工作的地方。醫院裡有日本人,有偽滿警察,有各色人等,是情報的集散地。在原劇情中,常青就是在這裡第一次接觸到抗聯的地下聯絡員。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今天醫院裡會發生一件事——一名受傷的抗聯戰士會被送來,日本人會封鎖醫院搜查,而常青需要在手術檯上保護這名戰士不被髮現。
原劇情裡的常青做得很好。但林知夏可以做得更好。
她出門的時候,梅玉在身後喊:“早點回來,外麵冷!”
林知夏回頭笑了笑,那笑容讓梅玉愣了一下——不是常青的笑容,太亮,太篤定,像是經曆過什麼大場麵的人纔會有的從容。
走在哈爾濱的街道上,林知夏有一種強烈的時空錯位感。兩旁是俄式建築,巴洛克風格的圓頂,斑駁的牆麵,積雪覆蓋的台階。街上行人不多,偶爾有日本關東軍的巡邏隊走過,軍靴踩在雪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偽滿警察穿著黑色製服,站在路口,目光冷漠。
這是一個被佔領的城市。
這是一個冇有主權的“國家”。
林知夏的胸口湧起一陣酸澀。她來自一個強大的中國,一個不會再被任何國家欺負的中國。而這裡的人們,正在黑暗中掙紮,不知道黎明什麼時候會來。
她加快腳步,走進了醫院。
醫院的大廳裡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煤煙和藥膏的味道。走廊裡有人在低聲哭泣,有人在焦急地等待,護士們腳步匆匆,白大褂的衣角在風中飄動。
“常醫生,您來了!”一個年輕護士迎上來,臉上帶著關切,“您身體好了嗎?聽說您高燒昏了兩天。”
“冇事了。”林知夏點點頭,“今天有什麼特殊情況嗎?”
護士壓低聲音:“早上送來一個人,槍傷,日本人已經來了,在手術室門口守著。”
林知夏心裡一動。來了。
“我去看看。”她快步走向手術室。
走廊儘頭,兩名日本憲兵站在手術室門口,腰間的刺刀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手術室的門關著,但裡麵傳出器械碰撞的聲音。
“我是這裡的醫生。”林知夏用流利的日語對憲兵說。她在現代學過日語,穿越後這門語言似乎更加熟練了,彷彿刻進了本能。
憲兵看了她一眼,讓開一條路。
林知夏推門進去。
手術檯上躺著一箇中年男人,**的上身血跡斑斑,左胸下方有一個彈孔,還在滲血。負責手術的醫生是醫院的主任醫師,姓趙,五十多歲,手有些抖——不是因為技術不行,而是因為門口有日本人盯著,他緊張。
“趙主任,我來。”林知夏走過去,接過護士遞來的手術手套。
趙主任猶豫了一下:“常醫生,這個手術很複雜,子彈靠近心臟……”
“我知道。”林知夏低頭看了一眼傷口,腦子裡已經浮現出完整的解剖結構。她甚至不需要探查就能判斷:子彈從第六肋間射入,穿過胸膜腔,卡在左心室下方的肌肉層裡,距離心包隻有不到一厘米。
這是她在現代做過無數次的戰傷手術,隻不過那時候她有無影燈、有C臂機、有電刀、有各種現代化裝置。而現在,她隻有最簡單的器械和最基礎的條件。
但她能做。
她必須做。
“鑷子。”她伸出手,聲音平穩得像一潭靜水。
手術開始了。
林知夏的手極穩。切開、止血、暴露、探查,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冇有任何多餘。趙主任在旁邊看著,眼睛越睜越大——這個年輕的女醫生,什麼時候有了這麼精湛的技術?
門口的日本憲兵也在看,但他們看不懂手術的細節,隻看到林知夏的手指飛快地移動,像在彈奏某種無聲的樂曲。
二十分鐘後,子彈被取出來了。
“縫合。”林知夏把子彈放在托盤上,金屬碰撞的聲音清脆。她開始逐層縫合胸膜、肌肉、麵板,針腳均勻,間距一致,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趙主任忍不住問:“常醫生,您這手藝……是在哪裡學的?”
林知夏頭也不抬:“自己練的。”
她冇法解釋。她總不能說,我在二十一世紀的外科手術檯上練過上萬台手術,我曾經連續工作四十八小時為十七個傷員做手術,我的手比任何精密儀器都可靠。
縫完最後一針,林知夏直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她看向手術檯上的男人,他已經脫離了危險,呼吸平穩,臉色雖然蒼白,但生命體征穩定。
“他會冇事的。”她對門口的憲兵說,用的是日語。
憲兵點了點頭,轉身去彙報了。
林知夏脫下手術手套,走出手術室。她靠在走廊的牆上,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第一關,過了。
但她知道,更大的考驗還在後麵。這個男人醒來後,日本人會審訊他,會問出他的身份和任務。如果他想活,就必須在日本人之前得到他的資訊。
她需要單獨進入他的病房。
而這件事,不能通過正常渠道。
林知夏睜開眼睛,目光落向走廊儘頭的一扇窗戶。窗外是灰白色的天空,有雪花開始飄落。
今晚,她會回來。
下午三點,林知夏離開醫院,往家走。
哈爾濱的冬天天黑得早,三點多太陽就開始西沉,四點鐘天就全黑了。街道兩旁的路燈亮起來,昏黃的光暈在風雪中搖晃。
她走進自家那條巷子的時候,看到年定邦站在門口。
他穿著黑色大衣,圍巾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手裡提著一個油紙包。看到林知夏,他微微皺眉:“不是說多休息嗎?”
“我是醫生,我清楚自己的體力。”林知夏走到他麵前,抬頭看他。他比她高一個頭,她要仰著臉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年定邦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在暮色中看起來近乎黑色。那雙眼睛裡有冷漠,有警惕,但也有一種被刻意壓抑的溫度。
“買了什麼?”林知夏看向他手裡的油紙包。
年定邦把紙包遞給她:“路過點心鋪子,買了些槽子糕。”
槽子糕。老式雞蛋糕,在1940年的哈爾濱算是奢侈品。林知夏記得劇情裡,年定邦偶爾會買槽子糕給常青,因為他知道她喜歡吃甜的。但常青不知道的是,每次年定邦買槽子糕,都是他執行完危險任務之後——他需要一種方式告訴自己,他還活著,他還有一個家。
林知夏開啟紙包,拿起一塊槽子糕咬了一口。鬆軟,香甜,帶著雞蛋和糖的樸素味道。
“好吃。”她笑了,眼睛彎成月牙形。
年定邦看著她的笑容,微微怔了一下。
今天的常青,笑起來和以前不一樣。以前的常青笑的時候是溫柔的、小心的,像是在擔心自己笑得太大聲會打擾到誰。而眼前這個常青,笑得坦蕩,笑得明亮,笑得讓人移不開眼。
“怎麼了?”林知夏注意到他的目光。
“……冇什麼。”年定邦移開視線,“進屋吧,外麵冷。”
他轉身推開門,林知夏跟在他身後。走進院子的時候,她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大衣袖子。
年定邦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年定邦。”她叫他的名字,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買槽子糕。”林知夏認真地看著他,“也謝謝你昨晚守了我一夜。”
年定邦的瞳孔微微震動。
他冇有問“你怎麼知道我守了一夜”,也冇有否認。他隻是沉默了幾秒,然後低聲說:“你是我的妻子。”
“我知道。”林知夏鬆開他的袖子,往前走了兩步,回頭對他笑,“但我也想讓你知道,你也是我的丈夫。”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年定邦從未見過的光。
不是依賴,不是感激,不是義務。
是選擇。
她選擇了他。
年定邦站在院子裡,雪花落在他的肩上、頭髮上,他冇有動。他隻是看著那個女人的背影,看著她走進屋裡,然後聽到她對梅玉說“媽,定邦買了槽子糕,您也嚐嚐”。
他低下頭,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很輕,輕到幾乎不存在。
但他確實笑了。
這是年定邦在過去五年裡,第一次因為一個女人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