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灶王爺------------------------------------------。。“叮,安壽堂簽到成功。獲得壽元加十天,修為增進若乾,獲得基礎符紙製作術。”,不多,但細水長流。。沈清辭腦海中湧入一段完整的傳承記憶,黃紙、硃砂、筆法、口訣,從裁紙到畫符到敕令,每一步都清清楚楚。,從櫃檯底下翻出一遝父親留下的空白黃紙。,邊緣微微泛潮。。:畫符之前先淨心,心不淨則符不成。,起身去裡間又給父母上了三炷香。,香菸裊裊上升,在靈位前盤旋不散。,把安壽堂的招牌投在地上,影子裡那幾個字穩穩噹噹。。,上麵昨天夜裡被血手印爬過的地方,留下幾道極細的裂紋。,拚起來像一隻手。
從裡往外抓。
下午三點,沈清辭準時到了周家。
老小區,六樓,冇電梯。他拎著工具箱爬到門口的時候,周太太已經等在門邊了,身邊還站著一個十七八歲的男孩,應該是周建國的兒子。
男孩眼睛腫著,看見沈清辭手裡的工具箱,往後退了半步。
不是害怕,是本能的抗拒。十七八歲的年紀,誰都不願意接受自己家需要這種東西。
沈清辭冇說什麼,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
周建國躺在臥室床上,身上蓋著薄被。
死亡時間已經超過十二小時,屍斑開始顯現,身體僵硬。
沈清辭掀開被子檢查遺體狀態時,周太太拉著兒子退出了房間。門冇關嚴,他能聽見男孩壓低了聲音問,媽,他看起來也冇比我大幾歲,行不行啊。
周太太冇回答。
沈清辭開啟工具箱。
淨麵、更衣、修複、入殮,每一步都有固定的順序。父親留下的記錄本裡寫過,給橫死之人整理遺容,最忌諱手抖。你一抖,家屬心裡那根弦就斷了。
他的手很穩。
周建國的麵容逐漸恢複安詳,膚色從灰敗轉為蠟黃,至少像個人樣了。
處理到右手時,沈清辭發現死者的食指和中指保持著伸直的姿態,像是在夠東西,僵死後也冇能收回去。
關節鎖死了。
強行掰可以掰回來,但那不是渡魂,是毀屍。
沈清辭冇動那兩根手指。
他從工具箱裡取出一張空白的黃紙,鋪在床頭櫃上。又從內袋掏出一個小瓷瓶,裡麵是硃砂。筆是普通的毛筆,父親留下的,筆桿上的漆磨掉了大半。
符紙製作術的傳承在腦海中流過。
他冇有畫鎮魂符,也冇有畫驅邪符,畫的是最簡單的安神符。
敕令落筆時,筆尖有極淡的金光一閃而逝。
周建國伸直的兩根手指,慢慢鬆了下來。
關節哢嗒一聲輕響,像是什麼東西終於放下了。
沈清辭將安神符折成小塊,塞進死者衣領內側。貼肉放,不入棺,這是給亡人路上用的。
然後他走到廚房。
灶台上供著灶王爺的畫像,前麵的香爐裡還有半截冇燒完的香。香灰是冷的,已經滅了好幾天。
沈清辭點了一炷新香。
青煙升起來的時候,陰陽眼看見廚房角落裡有個人影。
不是周建國。
是一個很老很矮的老頭,穿著舊式的灶神袍子,正在揉眼睛。
沈清辭把香插進爐子裡。
“灶王爺,這家男主人走得太急,冇趕上送您上天。我替他補上,您彆怪他。”
老頭放下揉眼睛的手,看著他。
灶神不是真的神,是人間香火養出來的靈。供的人多了,畫像就有了神性。供的人少了,靈就會慢慢消散。
這一家的灶神已經快散完了,隻剩個模模糊糊的輪廓。
“他每年都拜,今年病了才耽擱。”沈清辭說,“不是成心的。”
灶神的輪廓閃了閃。
然後老頭點了點頭,化作一道極淡的青煙,順著香菸的方嚮往上飄去。
臘月二十三,灶王爺上天言好事。
今天是臘月二十六,遲了三天。
但總比不去好。
廚房的溫度似乎暖了一些。
沈清辭回到臥室時,周建國遺體已經完全放鬆。麵容平靜,嘴角甚至有一點向上的弧度。
不是笑,是心安。
周太太站在門口,看見丈夫的樣子,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他跟你說什麼了嗎?”她問。
沈清辭收拾著工具箱。
“他說讓您把那件藍色羽絨服找出來穿。他說您一到冬天就捨不得買新衣服,那件舊的還能穿好幾年。”
周太太整個人定在原地。
“他讓我找出來穿……”她捂住嘴,“那件衣服他去年就要扔,我說還能穿,為這個還吵了一架。”
“還有。”沈清辭拎起工具箱,“他讓您彆老熱剩菜。說您胃不好,吃剩的傷胃。”
周太太蹲下去,哭得渾身發抖。
她的兒子站在旁邊,嘴唇抿成一條線,看著沈清辭的眼神變了。
不是之前的質疑。
是一種十七八歲的少年還不太會表達的,帶著點敬畏的認真。
沈清辭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周太太,您丈夫走得不痛苦。那兩根手指伸直,不是夠東西,是他在跟您招手。”
“告彆的意思。”
門輕輕帶上。
樓道裡很安靜,老小區的牆壁上貼著各種小廣告,開鎖的、通下水道的、搬家的。
沈清辭拎著工具箱一步一步下樓。
走到三樓拐角的時候,係統提示音響了。
“超額簽到觸發,獎勵結算中。圓滿化解亡者執念,送葬得體,壽元加三年,修為增進一截,獲得法器鎖魂鈴。”
一隻銅鈴出現在工具箱裡,鈴身刻著細密的紋路,鈴舌是墨色的。
搖響可定魂魄,對怨魂有安撫之效。
沈清辭把鎖魂鈴收進內袋。
走出單元門時,陽光晃眼。
手機又震了。
這次不是簡訊,是微信好友申請。頭像是純黑的,昵稱一個字。
冥。
備註寫著:城西殯儀館的人想見你,來不來隨你。
沈清辭點了通過。
對麵秒回了一條訊息。
“昨晚那個陰差是城西派去的。他們盯上你了。”
沈清辭把手機揣回兜裡。
工具箱在手裡換了個姿勢拎著,沿著老小區的路往外走。路邊的梧桐樹掉光了葉子,枝丫在風裡劃出細微的聲響。
走出小區大門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六樓的窗戶。
窗簾動了一下。
是周建國的兒子站在視窗,隔著玻璃,朝他微微彎了下腰。
十七八歲的少年,第一次學會對死亡行禮。
沈清辭收回視線,拐進街巷。
工具箱裡鎖魂鈴輕輕晃了一下,發出隻有他能聽見的清脆聲響。
像是有人在說,這一單,辦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