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照片裡的男人眉眼彎彎,嘴角噙著笑意 。
那是二十八歲的張念意,謝煙霜曾捧在心尖上的人。
謝煙霜如遭雷擊,整個人險些站不穩。
張念意死了?
怎麼可能。
他分明昨天還在跟她說話。
謝煙霜目齜欲裂,猛地撲上去搖晃地上的張念安。
“小子,彆裝死了!這又是你們兄弟二人的什麼把戲?”
可搖了半天,男孩都毫無反應。
謝煙霜顫著手去探他鼻息。
氣息全無。
謝煙霜踉蹌起身,後背撞上積滿灰塵的舊木架,震落一片蛛網。
“張念意!你給我出來!”
空蕩陰冷的地下室裡,迴應她的隻有死寂。
“謝總,張先生,就在這盒子裡......”老花匠指著骨灰盒,“二十年前的臘月二十九,大雪封山了,張先生髮高燒,救護車上不去,可憐呐......”
謝煙霜的呼吸驟然停止 。
她記起來了,那個除夕夜。
那天,手機上有幾十個來自同一個號碼的未接來電。
她當時在做什麼?
在暖氣充足的謝宅裡,和莫凡,還有他們的第一個孩子,聽著窗外喜慶的爆竹聲,享受著闔家團圓。
手機被她調成了靜音,隨意丟在沙發角落,螢幕明明滅滅,最終歸於黑暗。
“轟隆——!”
又是一道驚雷撕裂夜空。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她猛地捂住心口,身軀晃了晃,單膝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助理驚慌地衝進來扶她:“謝總!”
謝煙霜揮開助理的手,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骨灰盒。
她伸出手,指尖顫抖,一點點觸碰到冰冷的瓷麵。
“念意......”
這二十年,她在恨一個死人?
她折磨的,是一個早已不存在的幻影?
“找人驗!給我驗清楚!這到底是誰的骨灰!”她對著助理咆哮,眼底是瘋狂的偏執,“我不信張念意死了!”
在謝煙霜熬得雙眼通紅的時候,鑒定報告出來了。
報告顯示,骨灰樣本DNA與張念意生前的生物樣本比對一致。
謝煙霜捏著那張薄薄的報告,指關節捏得泛白。
她嘴唇顫抖,“那這些日子來,和我說話的人是誰?”
周遭的人都安靜了。
過於怪力亂神,誰都不敢亂說話。
謝煙霜心裡卻早已有了答案——
是張念意滯留不散的靈魂。
這幾日的種種異常,在腦子裡飛速掠過。
張念意的手,怎麼捂都捂不熱。
他做了一桌子菜,自己卻一口不吃......
原來他早就死了。
謝煙霜忽然笑了,笑得諷刺,笑得淚水洶湧。
那她還在他麵前,提及那些過繼子女的事,真是可笑至極!
她雙眼猩紅,趕走所有人,抱著冰冷的骨灰盒,蜷縮在地板上。
“念意,你走的時候,是不是很冷啊?”
“對不起,都是我斷了你的生路,對不起,對不起......”
“可你為什麼都不告訴我啊?”
“你是怨我不信你嗎?”
“你回來好不好?我信你,我都信你,你想怎麼打我,罵我都行,你回來好不好?求求你了......”
女人哭到失聲,可無論她怎麼哀求,逝去的人都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