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謝煙霜把自己關在了書房,三天三夜滴水未進 。
她用指尖摩挲著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張念意穿著白色禮服,滿眼愛意地牽起她的手,兩人笑得一臉幸福。
照片背麵,是她自己的雀躍的字跡:
【2008年8月8日,我終於和念意結婚了!今天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日子!】
心臟一陣抽痛,當時她是那麼的愛著念意。
為什麼,後來會變成那個樣子?
傍晚,謝煙霜終於開啟了書房的門。
管家和助理看著她蒼白的臉色,乾裂的嘴唇,都欲言又止,又不敢多說話,隻得默默在身後跟著。
謝煙霜去了側樓。
客房保持著張念意離開時的樣子,床頭櫃上的玻璃杯還剩半杯水,衣櫃裡掛著件洗得發白的羊絨衫,領口磨出了毛邊。
謝煙霜坐在床邊,望著窗外漫天飛舞的梨花,忽然想起張念意曾說過,梨花像雪,落在身上會帶來好運。
她驅車去了當年那座綁匪盤踞的廢棄度假村。
盤山公路比記憶中更陡。
度假村的廢墟裡還能看見彈孔 。
她進入一間小小的房間,躺在地上,想象著當年被關在這裡的張念意,都經曆了什麼。
忽然,她瞳孔微眯。
西北角的牆角處,有一處刻痕。
她爬過去,手指顫抖著撫摸上去。
是歪歪扭扭的“謝煙霜”,旁邊畫著個小小的笑臉。
刻痕很深,像是用指甲反覆劃出來的。
她蹲在牆角,指尖撫過那些凹凸不平的印記。
七日七夜的囚禁,他是靠著這點念想撐過來的嗎?
下山時遇見個守林人,說二十年前曾在這裡見過個男人,“摔得滿臉血,卻瘋了一樣,抱著塊石頭就往綁匪車上砸,喊著要救他的女人”。
謝煙霜的心像被冰錐刺穿一個洞,寒風呼呼地往裡灌。
她忽然想去張家老宅看看。
當年張家破產後,張家的彆墅被銀行收走拍賣,她悄悄買了回來。
此後二十年,一直空置著。
張宅多年無人打理,花園的雜草已經齊腰高。
謝煙霜抖落門鎖上的灰塵,開啟門鎖,邁步進去。
傢俱還蓋著白布,灰塵積了厚厚一層。
小時候,她常常來這裡找小念意玩,似乎四處都有他們追逐打鬨的影子。
她也不知道來這裡是想尋找什麼,從客廳到廚房,從一樓到二樓,漫無目的地晃著。
直到晃到張念意的房間門前。
心臟忽然泛起一絲悸動。
輕輕推門,她走了進去。
除了被銀行拿去拍賣的貴重擺件不見了,房間裡基本保持二十年前的樣貌。
謝煙霜趴在地上,伸手進床底,拚命去夠一塊翹起的木地板。
小時候,張念意總喜歡把他收集的“寶貝”,藏在那塊木板下。
她還笑話過他,說他是“小狗轉世,就喜歡埋東西”。
不出所料,換來男孩氣鼓鼓的一頓爆栗。
終於夠到了,修長的手指一翹,露出下麵的一個小鐵盒。
掀開生鏽的盒蓋,謝煙霜一件件掏出裡麵的東西。
一箇舊U盤。
外殼是塑料小熊樣式,耳朵被磨得冇了顏色。
這是她公司遇到危機那一年,張念意送她的生日禮物。
“裡麵有我熬夜整理的行業報告,還有......我錄的晚安故事。”
他當時說得含糊,她後來忙著應酬,竟忘了點開。
此刻插在手機上,跳出的檔案夾裡除了密密麻麻的資料分析,還有個音訊檔案,點開後是他溫柔低沉的聲音:
“謝煙霜,今天也要加油呀,就算遇到困難,也彆忘了身後有我呢......”
一截冇打磨完的小木馬。
謝煙霜的指尖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這是張念意在被診斷失去生育能力的那個深秋刻的,那時他總悶在工作室裡,手指被木屑刺出細小的血痕也渾然不覺。
當時謝煙霜紅著眼圈抱住他,聲音發顫:“就算我們冇有孩子,你也是我這輩子唯一想共度餘生的人。”
可後來,她輕易地就違背了誓言。
......
最後是一張照片。
是他們結婚七週年時,在米其林餐廳吃燭光晚餐的合影。
背麵有一行清秀的小字:
【結婚七年了,還是很愛很愛她。希望下一個七年,我們依舊幸福。】
啪嗒。
水珠滴落在照片上,謝煙霜一抹臉,早已淚流滿麵。
她捂住胸口,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積灰的木地板上,懷裡緊緊抱著那個鐵盒,肩膀止不住地顫抖。
“念意......念意......”
她一遍遍地念著他的名字,聲音嘶啞,淚水砸在鐵盒上,濺起細小的塵埃。
不知待了多久,謝煙霜才緩緩站起身。
她把那些東西一件件放回鐵盒,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易碎的珍寶,然後將盒子緊緊抱在懷裡,一步步走出張宅。
夜風格外冷,吹得她臉頰生疼。
她去了醫院,卻在走到病房門前時,聽到本應還在昏迷的人,在打電話。
莫凡的聲音帶著她從未聽過的陰狠:
“......放心,謝煙霜現在還矇在鼓裏,當年的證據我早就處理乾淨了。張念意那個蠢貨,到死都以為能等來她的信任......”
謝煙霜的腳步猛地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