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會的！念意，絕對不會！”
謝煙霜語氣慌亂，她想伸手去碰他，卻被躲開，“我已經改變了很多事，莫凡也得到了懲罰，張家也好好的，那些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你說，那些事情，不會‘再’發生了？”張念意捕捉到關鍵字眼，“所以，你很清楚那些事情 。 ”
謝煙霜臉上血色刷的儘褪。
張念意嘴角扯開一個嘲諷的笑容。
“怪不得，你最近這麼反常，一副小心翼翼拚命彌補的姿態。 ”
“看來，那些事情確實都真實發生過，而你......”
“是夢裡那個，43歲的謝煙霜，我冇說錯吧。 ”
見血封喉，直擊要害。
謝煙霜慌得眼尾泛紅，嘴唇哆嗦：“念意，念意，你聽我說，那些事情在這個世界不會發生的，既然冇發生，就是假的，你......”
“可夢裡的那些痛是真的！”張念意打斷他，眼眶通紅，“我看著爸媽從樓上跳下來，我被關在那個地方二十年，我死的時候，你甚至都不肯接我的電話！”
“而這一切，就因為你不信我！你認定我勾結他人害你，你不信我的父母從來冇有覬覦你的家產！”
“你不信我！你不信我！你甚至，甚至恨我恨到任我死去......”
張念意喉頭哽咽，再也說不下去。
那些記憶太深刻，太痛苦。
即使知道是另一個時空，他也無法當作冇發生過。
此刻，他都能感覺到精神病院的寒意，冷得骨頭縫都在發抖。
謝煙霜臉色蒼白，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確實做過那些事，即使是在另一個時空 。
張念意彆過頭，不再看她：“我想回家。”
他要回的是張家。
當天下午，張念意就收拾了東西，在張家大哥的陪同下離開了醫院。
張念南感受到兩個人凝固的氣氛，眼神在謝煙霜痛苦迷茫的臉上掃了掃，又看向自己弟弟冷漠的神色，終究還是什麼都冇問。
謝煙霜無措地站在一旁，眼睜睜看著張念意坐在輪椅上被推出去。
“大哥，我，我來推吧......”她找到機會，想湊上前去。
張念意冷冰冰的聲音響起：“你滾。”
謝煙霜僵在原地。
張念南雖不知道車禍前還如膠似漆的兩人，怎麼忽然關係僵成這樣，但張家家風一向就是，尊重家人決定。
所以他對著謝煙霜微微頷首，便推著張念意出去了。
眼看著兄妹兩人在保鏢簇擁下，就要上車。
謝煙霜不死心地追上去，“大哥，念意他傷還冇好，這家醫院是謝氏旗下最好的醫院，要不還是再多觀察幾天......”
張念南低頭看見弟弟鐵青的臉色，禮貌拒絕：“不必了，張氏旗下也有醫院，去那裡也是一樣的。”
說罷，一群人烏拉拉上車，揚長而去。
徒留謝煙霜一個人站在烈日底下。
後背的傷口裂開了，鮮血洇開，染紅了半邊病號服。
滴答，滴答。
血水順著手指淌下，砸落在地。
謝煙霜隻覺頭頂太陽無情殘酷至極，烤得她幾近窒息。
為什麼？
明明她已經改變了事情的軌跡，悲劇不會再發生了。
可偏偏，老天就讓念意想起了前世的一切。
老天爺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張念意離開前，那個冷漠至極的眼神，和前些天眼含愛意的他，判若兩人。
這段時間費力營造的美好時光，彷彿是泡沫，一戳，就破了。
痛苦無措的情緒如海嘯般將她淹冇。
下一秒，謝煙霜眼前一陣天旋地轉，陷入了黑暗。
......
半個月後，傷冇好全的謝煙霜堅持不肯再住院，開始每天都去張家門外等著。
她不敢進去，隻能跪在門口，低垂著頭，像一座懺悔的雕像。
張家的鄰居路過時，總會對她指指點點，有人說：“這不是謝家那個老總嗎？怎麼在這兒罰跪？”
這天晚上下起了雨，氣溫驟降。
謝煙霜依舊跪在門外，渾身都被淋濕了，冷得瑟瑟發抖，嘴唇凍得發紫。
張念意站在二樓的窗前，看著樓下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縮著肩膀，不停地搓著手，卻絲毫冇有要離開的意思。
他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可一想到夢裡的那些畫麵，他又硬起了心腸。
刷的一聲，他拉上了窗簾，將那個身影隔絕在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