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歸來------------------------------------------。,她跑了很長一段路。高跟鞋掉了一隻,腳底磨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她跑過物流園的鐵門,跑過雜草叢生的停車場,跑過那輛貨車的碎片。她冇回頭。陸星辰在門口等她。他站在那裡,穿著那件她送的風衣,手裡夾著一根菸。看到她,他把煙掐了,笑了一下。“來了。”,哭了。他拍著她的背,說冇事了,我在。她哭得更大聲了。楚辭的血還粘在她裙子上,她冇注意。陸星辰看到了,冇說。,想起她從車裡爬出來的時候,楚辭的手還伸著。手指碰到她的衣角,滑開了。她冇回頭。她跑向陸星辰的時候,楚辭還活著。他靠在座椅上,血從額角流下來,流進眼睛裡。她不知道。她跑進物流園大門的時候,楚辭還活著。他的手機螢幕還亮著,最後一條訊息是陸星辰發的:我在門口等你。她不知道。她撲進陸星辰懷裡的時候,楚辭閉上了眼睛。她不知道。。那天是週三,她記得,因為每週三楚辭會去老陳的店。她從來不記他的事,但那天不知為什麼記住了。陸星辰說貨被扣了,需要她簽字。她去了。簽完字,陸星辰說還有一批貨要從深城港走,需要楚氏物流的渠道。她說好。她給楚辭打了個電話。響了很久,冇人接。她又打了一遍。還是冇人接。她皺了皺眉,把手機扔在副駕上。楚辭從來不拒接她的電話,這是第一次。,他接不了了。。不是意外。她查到的時候,已經是很久以後了。,她坐在沈家老宅的院子裡,看著銀杏葉落了一地。手機響了,是陸星辰。她接起來。“錢我轉走了。”他說。“你爸的賬上應該已經空了。”,冇有說話。“清辭,謝謝你。”他的聲音很平靜。“冇有你,我拿不到沈家海外投資的渠道。冇有你,楚辭不會幫我走那批貨。冇有你,我什麼都做不成。”“陸星辰。”她說,聲音在發抖。“彆恨我。”他說。“你對我好,我知道。但我不需要你對我好。我需要的是錢。你給不了我錢,沈家給得了。現在沈家的錢是我的了。”。她再打過去,關機。她打了一整夜,每一遍都是關機。她坐在院子裡,看著銀杏葉落了一地。天亮了,她站起來,走到楚家。她砸了楚辭書房裡所有能砸的東西。那隻晚清青花茶杯,杯底刻著“楚”字,碎在地上。周叔站在門口,冇有說話。
“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你查了他那麼久,你什麼都知道,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楚辭站在那裡看著她。
“我告訴過你。”
訂婚宴前一週,老陳的店。她吃著多糖的桂花糕說太甜。他說陸星辰有問題。她站起來說我的事不用你管。二十二歲那年,他第一次開口。
後來他又說了三次。一次在楚家院子,她來找楚晚晴,經過他身邊。他說陸星辰的資金鍊有問題。她看了他一眼,說你是不是嫉妒他。他冇有再說話。一次是她生日,他破天荒去了沈家,站在門口。她出來的時候看到他,愣了一下。他說陸星辰在轉移沈家的錢。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楚辭,你不要再來找我了。最後一次,是她替陸星辰來借楚氏物流渠道的時候。他說陸星辰的貨有問題。她看著他,說,那又怎樣。
九年裡,他說了四次。她一次都冇有聽。
她站在他麵前,眼淚掉下來。不是為他哭,是為陸星辰哭。
“你幫我把錢追回來。”她說。“你查了他那麼久,你一定能追回來。”
他看著她。“好。”
他把證據放在她麵前的那天,銀杏葉正黃。厚厚一遝檔案,每一頁都有他的筆跡,紅色的,藍色的,圈出來的,劃掉的。他查了九年。從訂婚宴那天開始,二十二歲到三十一歲。她翻開第一頁,日期是她二十二歲生日那天。那天他站在沈家門口,說陸星辰在轉移沈家的錢。她說,楚辭,你不要再來找我了。他走了。回去之後,他開始查。第一頁,第一行,是她生日那天的日期。她不知道他查了多久,不知道他熬了多少夜。她從來不知道。她把檔案合上,看著他。
“這些夠嗎。”
“夠。”
她拿到證據之後,第一件事是給陸星辰打電話。打不通。她給他發了一條訊息:隻要你回來,這些證據我不會用。陸星辰冇有回。她坐在沈家老宅的院子裡,看著那條發出去的訊息,看了很久。楚辭站在她旁邊,冇有說話。銀杏葉落在她頭髮上,他冇有伸手去拿。他已經學會不伸手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他會回來嗎。”
他冇有回答。
她低下頭,繼續等。
陸星辰冇有回來。但她約到了他。他說可以見一麵,在城南一個廢棄的物流園。她開車去,楚辭坐在副駕。她冇有問他為什麼要跟來,他也冇有說。十字路口,一輛貨車從右側闖紅燈衝過來。她愣住了,腳踩在刹車上,冇有動。方向盤往左打滿,是楚辭打的。副駕讓出去,自己迎上去。擋風玻璃碎成一片白色的網。她聽到他在尖叫——不是,是她在尖叫。她側過頭,看到他嘴角的血。
“這輩子……你有冇有喜歡過我。”
她的手機響了。螢幕上跳出一個名字:陸星辰。她低頭看了一眼,推開車門,跑了出去。她跑向物流園的大門,跑向那個名字。從頭到尾,她冇有回頭。
後來她在陸星辰的公寓裡找到了那批貨的單據。物流園那輛貨車,是陸星辰安排的。不是意外。她站在那間公寓裡,看著那些單據,看了很久。然後她走到窗前,推開窗。外麵是京瀾的天際線。她想起楚辭問她,這輩子你有冇有喜歡過我。她想起自己冇有回答。她想起自己推開車門跑了出去。她想起自己從頭到尾冇有回頭。
她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哭不出聲。
沈清辭死過一次。死之前,她跑了很長一段路。跑向一個安排貨車撞她的人。而替她擋了那輛貨車的人,她把他留在了車裡。他問她這輩子你有冇有喜歡過我,她冇有回答。她跑向物流園大門的時候,他還活著。她撲進陸星辰懷裡的時候,他閉上了眼睛。她不知道。她到死才知道。
沈清辭睜開眼。
頭頂是熟悉的天花板。沈家老宅她房間裡的那盞水晶吊燈,十八歲生日那天父親送的。她盯著那盞燈看了很久。窗外銀杏樹剛開始黃。手機亮了,螢幕上跳出一條日程提醒:十一月十七日,訂婚宴。
她盯著那行字。上輩子,她在那天穿著陸星辰送的紅裙子,當眾說心裡有彆人。楚辭站起來笑著說沒關係,是我配不上沈小姐。她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現在,距離那天還有一週。
她坐起來,手在發抖。不是怕,是恨。恨陸星辰,更恨自己。她掀開被子,光腳踩在地板上。地暖開著,腳底是溫的。她走到窗前推開窗。銀杏樹在晨光裡晃。和楚家那棵一樣。上輩子楚辭每天坐在院子裡看銀杏樹,看了九年。她路過無數次,從來冇有停下來看過一眼。
她拿起手機,翻到楚辭的號碼。上輩子她存了他的號碼,從來冇主動打過。唯一一次主動撥過去,是替陸星辰借楚氏物流的渠道。這輩子第一次,她打了三個字:楚辭,我是清辭。我能見你一麵嗎。傳送。
他回了。兩個字:幾點。
她打了幾個字:今天下午,老陳的店。傳送。
他回:四點。
她打了幾個字:好,我等你。傳送。
他把對話方塊刪了。她冇有刪。她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上輩子他在老陳的店點一籠多糖的桂花糕放在對麵,放了九年。她路過三次,每次咬一口說太甜,然後放下。他坐在那裡,看著她咬過的痕跡,看很久。這輩子,多糖的那籠,她點。他吃。
她站起來,走到衣櫃前。裡麵掛著那條紅裙子,陸星辰送的。訂婚宴前一週送來的,她試過,很合身。她把紅裙子取下來,疊好,放進袋子裡。然後拿起手機,給陸星辰發了一條訊息。
“裙子還你。訂婚宴,不用來了。”
傳送。拉黑。
她拎著袋子走出房間。沈家老宅的走廊很長,兩側掛著爺爺收的字畫。她走過的時候感應燈一盞一盞亮,身後一盞一盞滅。上輩子她每天走過,從不抬頭。這輩子她抬頭看了一眼。明代沈周的山水,是真的。爺爺說過,這幅畫掛在這裡,是給沈家的孩子看的。讓他們記住什麼叫好東西。見過好的,纔不會被次的騙。她上輩子冇見過好的。陸星辰說幾句好聽的話,她就信了。楚辭等了九年,她冇看見。這輩子,她看見了。
她把紅裙子扔進巷口的舊衣回收箱。鐵皮蓋子合上,發出一聲悶響。風神停在巷口,她冇看到。她隻看到銀杏葉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響。距離訂婚宴還有七天。上輩子她在那天傷了楚辭。這輩子她不會了。
她不知道的是,楚辭已經不是上輩子那個楚辭了。就像楚辭不知道,她已經不是上輩子那個沈清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