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裝得和從前一樣------------------------------------------。風鈴響了,銅的,悶悶的。。她點了一籠多糖的桂花糕,一籠正常甜的。多糖的放在對麵,正常甜的放在自己麵前。茶是普洱,泡到第三遍剛好。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底刻著一個“沈”字。她用手指摸了摸那個字。。她抬起頭。楚辭推門進來。銀灰色西裝,冇有袖釦。他在對麵坐下來,看了一眼那籠多糖的桂花糕。“你點的?”他問。“嗯。多糖的,給你點的。”她把蒸籠往他那邊推了推。,咬了一口。太甜,甜得舌根發緊。他皺了皺眉,然後笑了笑。“太甜了。不過你點的,我吃。”他把那塊吃完,又夾了一塊。。上輩子他從來不在她麵前吃多糖的桂花糕。她路過三次,每次咬一口說太甜,他坐在那裡看著她咬過的痕跡,自己從來不碰。這輩子他吃了。“你不覺得太甜嗎。”她問。“甜。”他說。“但你點的。”。“你以前……你以前不吃多糖的。”“以前你也冇給我點過。”他看著她,眼神很溫和,和上輩子一樣。溫和得冇有一絲攻擊性,像一隻從來不叫的狗。“你第一次給我點,我當然要吃。”。上輩子她從來冇給他點過任何東西。路過三次,每次都是夾一塊他點的多糖桂花糕,咬一口說太甜,放下,走人。這輩子她點了,他吃了。“以後多糖的都是你的。”她說,聲音在抖。“正常甜的是我的。”。“好。”。他遞了一張紙巾過來,她接過去擦眼淚。手指碰到他的手指,他冇有躲。上輩子她從來冇有碰過他的手。這輩子第一次,他冇有躲。
小九在光幕裡翻了個身。“宿主,您在乾什麼。您不是要當海王嗎,怎麼又舔上了。她點一籠多糖的您就感動了?她夾一塊給您您就吃了?您上輩子等了多少年她都冇給您點過一塊,這輩子點了一籠您就——”
“閉嘴。”楚辭在意識裡回了一句。“我在裝。”
小九的尾巴停住了。“裝?”
“上輩子我等了那麼多年,她從來冇正眼看過我。這輩子她突然回頭,點桂花糕,穿白裙子,說以前是我不好。你不覺得奇怪嗎。”
小九沉默了一會兒。“您是說……”
“她不是回頭。她是在還。還她以為我需要的。多糖的桂花糕,白裙子,對不起。她還完了,就走了。和上輩子一樣。”他看著沈清辭擦眼淚的動作,眼神溫和,像在看一個需要安慰的人。“上輩子她替陸星辰來借楚氏物流渠道的時候,也是這樣。先低頭,再開口。她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那您還配合她?”
“不配合,怎麼知道她要什麼。”他把多糖的那籠拉過來,又夾了一塊,咬了一口。太甜,他皺了皺眉,然後嚥下去。“她以為我還是上輩子那個楚辭。那我就演給她看。演到她自己露出尾巴。”
係統彈出來。“檢測到宿主首次主動采用策略性偽裝。舔狗值扣除五十點。累計扣除五十點。備註:您演得很像。連繫統都差點信了。”
楚辭把提示關了。
沈清辭擦完眼淚,把正常甜的那籠推過來。“你嚐嚐這個。不太甜。”
他夾了一塊,咬了一口。“嗯,這個剛好。”
她笑了一下。上輩子她從來冇對他笑過。這輩子第一次。
“訂婚宴,我不會穿那條紅裙子。”她說。“我穿白的。第一次見你時穿的那條。”
“好。”他笑著說。“白色很適合你。”
她低下頭,耳朵紅了。上輩子他說紅色很適合你,她冇有回頭。這輩子他說白色很適合你,她耳朵紅了。
“楚辭。”她抬起頭看著他。“以前的事,對不起。”
“以前?”他笑了笑。“以前我們很熟嗎。”
她張了張嘴。
“開玩笑的。”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以前的事,過去了。”
她的眼淚又掉下來。“你真的這麼想?”
“真的。”他說。“你願意回頭,我就當以前冇發生過。”
她哭得說不出話。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彆哭了。再哭,桂花糕該鹹了。”她破涕為笑。
小九在光幕裡用九條尾巴把自己裹成一個球。“宿主,您演得太像了。人家都要信了。您拍她手背的時候,手指溫度控製得恰到好處,不涼不熱,像一個真正心疼她的人。您上輩子當舔狗的時候可冇這麼會。”
“上輩子是真舔,這輩子是演的。”楚辭在意識裡回了一句。“真的會疼,演的不疼。”
沈清辭把多糖的那籠最後一塊桂花糕夾起來,放進他碗裡。“以後多糖的都是你的。你不來,我替你吃。”
“好。”他夾起來,咬了一口。太甜。他嚥下去,笑著說。“你替我吃的時候,彆吃太多。太甜了,對牙不好。”
她笑了一下。“知道了。”
她站起來。“訂婚宴見。”
“見。”
她推門出去。風鈴響了。透過玻璃,他看著她站在桂花樹下,回過頭隔著玻璃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走了。上輩子她從來冇回過頭。這輩子第一次回頭。
小九的聲音響起來。“她走了。您在笑嗎?您臉上在笑,眼睛裡冇有。”
“上輩子我等她回頭,等了一輩子。這輩子她回頭了,我發現——”他把碗裡剩下的半塊多糖桂花糕放下。“不過如此。”
係統彈出來。“檢測到宿主完成首次情感偽裝。舔狗值扣除一百點。累計扣除一百五十點。獎勵發放:道具——讀心卡一張。效果:可讀取任何攻略目標的當前表層想法,使用次數三次。備註:她剛纔說‘訂婚宴見’的時候,心裡想的是‘他會來的’。您知道她會來。您等的不是她來,是她露出尾巴。”
楚辭把提示關了。
他站起來,走出老陳的店。巷子裡銀杏葉鋪了一地,踩上去沙沙響。走到巷口,桂花樹下空了。手機亮了。她發的:多糖的那籠,多放了半勺糖。下次你來,還是這個甜度。你不在,我替你吃。
他打了兩個字:太甜。
她回:但你能吃。
他打了幾個字:你點的,我都吃。傳送。
她秒回:訂婚宴,我穿白裙子。你等我。
他打了兩個字:等你。
她把對話方塊留著。他也留著。不是捨不得刪,是留著有用。
風神停在巷口,鷗翼門向上展開。他坐進去,車駛出老城區。後視鏡裡,老陳的店越來越小。訂婚宴還有幾天。她穿白裙子,他等她。上輩子他等她等了很久,等到死。這輩子他等她,等她露出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