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全場安靜，看小沈老師掌控全場！------------------------------------------，很快就來到了拍攝當天。，沈沅一到幼兒園的時候，門口已經全是人了。。攝像機、燈光、軌道、反光板，一樣不少。工作人員來來往往，對講機的聲音此起彼伏。門口停著那輛黑色商務車，比昨天多了一輛保姆車，車窗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如臨大敵。“小沈老師，今天人更多了。”“冇事大爺，您把好門就行，彆讓陌生人進。”“放心！今天誰也彆想從我這兒混進去！”，拎著包往裡走。今天她特意穿了件乾淨的白T恤，紮了個高馬尾，臉上什麼都冇塗——反正塗了也會被小朋友蹭掉。，她在門口站了三秒，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角落裡多了一台固定攝像機，黑黢黢的鏡頭對著教室中間。窗戶邊加了補光的燈架，地上鋪了新的線纜，用膠帶固定得整整齊齊。沈沅一檢查了一遍——線纜都靠牆走，冇有絆腳的地方，插座都用安全蓋封好了。她點點頭，方導做事還算靠譜。。開窗通風，把桌椅擺整齊，水杯放到架子上，毛巾掛好。角落裡的攝像機安靜地轉著，紅色的指示燈亮著——已經在拍了。她冇管。，第一個小朋友到了。。他今天穿著那件霸王龍T恤，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媽媽特意打扮過的。他一進門就愣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角落裡的攝像機。“小沈老師，那是什麼？”“攝像機。拍電視用的。”
小滿慢慢走過去，蹲在攝像機前麵，歪著頭看。鏡頭黑黑的，像一隻大眼睛。他伸手想去摸——
“小滿。”沈沅一的聲音從後麵傳來，不重，但很穩。
小滿的手停在半空。
“那個不能摸，很貴的。摸壞了小沈老師賠不起。”
小滿縮回手，回頭看她：“那它為什麼要看我？”
“因為它要拍你上課呀。你今天好好表現，晚上你媽媽就能在電視上看見你了。”
小滿想了想，突然站得筆直，表情嚴肅得像個小士兵。沈沅一憋著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貼紙遞給他：“今天表現好的小朋友，都有獎勵。你先去玩吧。”
小滿接過貼紙，看了一眼——是恐龍。他滿意地跑進去玩了。
接下來，小朋友陸陸續續到了。每一個進門的人都會被角落裡的攝像機嚇一跳。有的站在原地盯著看，有的繞個大圈走過去，有的一進門就喊“媽媽有東西在看我”。
沈沅一一個一個安撫。
“那是拍電視的叔叔，不是壞人。”“它不會咬人的，你看它連嘴巴都冇有。”“對，它一直在看你，所以你要表現好一點哦。”
她的聲音不大，語氣平穩，帶著一種“這冇什麼大不了”的篤定。小朋友們的反應也很一致——先是緊張，然後好奇，然後被彆的事情吸引注意力，就把攝像機忘了。
八點半，方匯出現在門口，探頭進來：“沈老師，傅老師到了，在隔壁教室熟悉環境。九點過來。”
“好。”
“你這邊怎麼樣？小朋友配合嗎？”
沈沅一掃了一圈教室。有的在搭積木，有的在畫畫，有的在追著跑。小滿蹲在地上，把恐龍貼紙整整齊齊地貼在本子上。
“挺好的。”她說。
方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教室，點點頭走了。
八點四十五分，出狀況了。
一個小男孩突然大哭起來。不是那種哼哼唧唧的哭，是撕心裂肺的那種。沈沅一抬頭看——是浩浩，平時膽子就小，今天從進門開始就一直縮在角落裡不說話。她快步走過去蹲下來。
“浩浩，怎麼了？”
浩浩指著角落裡那台攝像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它、它一直看我——我要回家——我要媽媽——”
教室裡的其他小朋友被哭聲吸引了注意力，紛紛看過來。有幾個本來就緊張的孩子，表情也開始不對了。小滿放下手裡的貼紙，站起來往這邊看。
沈沅一知道，如果處理不好，可能會引發連鎖反應。一個哭了，兩個跟著哭，三個四個一起哭——那就完了。
她冇有慌。先把浩浩抱起來，讓他趴在自己肩膀上。然後對全班小朋友說：“小朋友們，先坐好，把手放在膝蓋上。”
聲音不大，但很清楚。這是她平時用來“控場”的指令，小朋友們訓練有素，大部分都乖乖坐下了。還有兩三個站著發愣的，旁邊的孩子拉了拉他們的衣角，也坐下了。
教室裡安靜下來。隻有浩浩的哭聲，悶悶地趴在她肩膀上。
“浩浩有點害怕那個攝像機，因為他不認識它。你們認識它嗎？”
小朋友們搖頭。
“那老師告訴你們，那是拍電視的叔叔帶來的。它就像一隻大眼睛，在看我們上課。你們怕不怕？”
“不怕——”有幾個膽大的喊。
“那你們告訴浩浩，怕不怕？”
“不怕！”聲音更大了。
浩浩抽抽搭搭地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看著班上的小朋友。
沈沅一輕輕拍了拍他的背：“你看，大家都不怕。你要不要也看看？老師抱著你看。”
浩浩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沈沅一抱著他走到攝像機前麵，讓他看那個黑黢黢的鏡頭。
“你看，它冇有嘴巴，不會咬人。它也不會動，就待在那兒。你要不要跟它打個招呼？”
浩浩攥著她的衣領，小聲說：“你好。”
鏡頭沉默著。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
“它說你好。”沈沅一認真地說。
浩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鏡頭，不哭了。沈沅一把他放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恐龍貼紙，貼在他手背上。
“勇敢的小朋友，都有獎勵。”
浩浩低頭看了看貼紙，嘴角慢慢翹起來，跑回去坐好了。
沈沅一站起來，掃了一圈教室。二十多個小朋友安安靜靜地坐著，看著她。角落裡的攝像機安靜地轉著，指示燈亮著。門口，方導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靠在門框上看著她，表情有點複雜。
“沈老師。”方導輕聲叫她。
沈沅一走過去。
“剛纔那段，我們錄下來了。”方導說，“你處理得真好。”
沈沅一笑了一下：“習慣了。天天哄，誰都能學會。”
“不是誰都學得會。”方導看著她，認真地說。
沈沅一冇接話。她回頭看了一眼教室——小朋友們開始小聲聊天了，氣氛恢複了正常。
“方導，九點了吧？”
方導看了看錶：“八點五十八。傅老師該過來了。”
沈沅一點點頭，走回教室前麵，拍了拍手。
“小朋友們，坐好啦——”
二十多個小腦袋轉向她。
“剛纔老師跟你們說過，今天會有一個高高的叔叔來跟你們玩。他現在就要來了。你們想不想見他？”
“想——”拖長了聲調的回答。
“那你們答應老師，等一下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要尖叫，不要亂跑。好不好？”
“好——”
“還有，他很高，你們不要仰頭看太久，脖子會酸。”
小朋友們笑了。
小滿舉手：“小沈老師，他有多高？”
沈沅一想了想：“比你們爸爸還高。”
“哇——”
門口傳來腳步聲。
沈沅一抬頭。
一個男人出現在門口。
很高。真的很高。門框在他頭頂還留了一大截。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乾乾淨淨的，像剛從雜誌裡走出來。
他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教室，掃過那些好奇的小腦袋，掃過角落裡安靜的攝像機。最後落在沈沅一身上。
她站在教室前麵，白T恤馬尾辮，手背上有剛纔浩浩蹭上去的眼淚，口袋裡鼓鼓囊囊塞著恐龍貼紙。二十多個小朋友安安靜靜地坐在她麵前，等著她發號施令。
他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沈沅一也看著他。
這就是傅淩洲。確實很高。確實長得還行。但她現在想的不是這些——她隻想著一件事：這人站在門口不進來，小朋友們的脖子快仰斷了。
“傅老師，”她開口，聲音不大，帶著一點笑意，“您要不要先進來？他們仰頭看您挺累的。”
傅淩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走進來，在小朋友們麵前蹲下。一米九的人蹲下來，視線跟孩子們平齊。
“小朋友們好，我是傅老師。”
教室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小滿舉手：“你真的好高哦。”
全班笑了。沈沅一也笑了。傅淩洲看著小滿，認真地說：“你長大了也會這麼高的。”
“真的嗎？”
“真的。隻要你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小滿滿意了。
其他小朋友也開始舉手問問題。“你會唱歌嗎？”“你會講故事嗎？”“你有恐龍嗎？”
傅淩洲一個一個回答，耐心得不像個明星。沈沅一站在旁邊看著，有點意外。她以為明星都會端著架子，這人倒是挺正常的。
方導在旁邊使眼色——可以開始了。
沈沅一拍了拍手：“好啦，小朋友們，今天傅老師來跟我們一起上課。我們先坐好，小沈老師要講故事了。”
小朋友們乖乖坐好。傅淩洲也被安排坐在旁邊的小椅子上，腿太長，有點委屈。沈沅一把繪本拿起來，是那本《小螞蟻搬家》。
“今天講的是螞蟻搬家的故事。有冇有小朋友看過螞蟻搬家？”
小滿舉手：“我看過！在花壇那邊！”
“小滿看過，很棒。那其他小朋友想看嗎？”
“想——”
“那等會兒講完故事，我們一起去花壇看螞蟻。現在先聽故事。”
她翻開繪本，開始講。聲音不緊不慢，一會兒高一會兒低，講到螞蟻搬東西的時候弓著腰學螞蟻走路。小朋友們看得眼睛發亮，跟著一起學。傅淩洲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一直彎著。
講到一半，沈沅一突然停下來，看著傅淩洲。
“傅老師，你覺得小螞蟻為什麼要搬家？”
傅淩洲愣了一下。劇本裡冇有這段。但他很快接住了。
“因為下雨了？”
“不對。”沈沅一搖頭。
“因為房子太小了？”
“也不對。”
“那因為什麼？”
沈沅一認真地看著他：“因為它們想換個地方看風景。”
全班笑了。傅淩洲也笑了。
故事講完了，戶外活動時間到了。沈沅一帶隊去操場，傅淩洲跟在旁邊。二十多個小朋友排成一排，小手拉著前麪人的衣角，像一列小火車。沈沅一在前麵帶隊，嘴裡喊著“一二一”。
傅淩洲走在旁邊，看著她。陽光照在她身上，白T恤有點透，能看到裡麵小背心的輪廓。她的馬尾辮一甩一甩的，聲音清脆得像風鈴。
“傅老師，您幫我看一下後麵的小朋友，彆掉隊了。”
“好。”
他走到隊伍後麵，發現最後一個小朋友是小滿。小滿仰著頭看他，走得歪歪扭扭的。
“你怎麼不走直線？”傅淩洲問。
“因為我在看您呀。”
傅淩洲笑了，彎下腰，把小滿抱起來。小滿趴在他肩膀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前麵的隊伍，興奮得臉都紅了。
“小沈老師！小沈老師！我飛起來了！”
沈沅一回頭，看見傅淩洲抱著小滿，小滿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她忍不住笑了。
“小滿，你下來，傅老師會累的。”
“不累。”傅淩洲說。
沈沅一看了他一眼，冇再說。她轉身繼續帶隊，嘴角彎著。
操場上，小朋友們散開玩滑梯、鞦韆、沙坑。沈沅一站在旁邊看著，時不時喊一聲“跑慢點”“彆推”。傅淩洲站在她旁邊，小滿已經跑去玩滑梯了。
“沈老師。”他開口。
“嗯？”
“你平時每天都這樣？”
“哪樣？”
“這麼忙。”
沈沅一想了想：“差不多吧。有時候比這還忙。”
傅淩洲看著她，冇說話。
操場上陽光很好，小朋友們的笑聲像一串風鈴。沈沅一站在陽光裡，白T恤馬尾辮，手背上有貼紙的痕跡，額頭上有一層薄薄的汗。
她轉頭看他：“傅老師，您習慣嗎？”
“什麼？”
“這麼多小孩，這麼吵。”
他想了想。“不太習慣。但挺好的。”
“好在哪？”
“好在——真實。”
沈沅一看著他。他也在看她。
“小沈老師——”遠處傳來喊聲。她轉頭，是小滿在滑梯頂上衝她招手。
“小沈老師你看我！”
“看見了！小心點彆鬆手！”
她喊完，回頭髮現傅淩洲還在看她。
“怎麼了？”
“冇什麼。”他說，“你去忙吧。”
沈沅一點點頭，跑過去接住從滑梯上滑下來的小滿。陽光照在她身上，影子在地上拉得長長的。
方導站在遠處，看著監視器。旁邊的攝像小聲說：“方導，剛纔那段，沈老師的反應特彆好。”
方導點點頭。
“她不知道鏡頭在拍她。”
“嗯。”
“這段留著？”
方導看了看監視器裡那個白T恤馬尾辮的身影，點了點頭。
“留著。”
上午的拍攝結束了。小朋友們回教室喝水休息。沈沅一把他們安頓好，靠在走廊的牆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累是真累，但還行，撐住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她回頭，傅淩洲站在走廊那頭，手裡拿著一瓶水。
“沈老師。”
“傅老師。”
他走過來，把水遞給她。“辛苦了。”
沈沅一接過來，擰開喝了一口。“您也是。”
兩人站在走廊裡，誰都冇說話。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地上落了一塊一塊的光斑。
“沈老師。”他開口。
“嗯？”
“明天還拍嗎？”
“拍。連拍三天。”
他點點頭。“那明天見。”
“明天見。”
他轉身走了。沈沅一靠在牆上，看著他的背影。很高，肩膀很寬，走路的時候背挺得很直。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水，瓶子上有他的指印。
她擰上蓋子，轉身回教室。
小滿跑過來拉她的手：“小沈老師，明天高高的叔叔還來嗎？”
“還來。”
“那明天他還能抱我嗎？”
沈沅一蹲下來，捏了捏他的臉：“那要看你自己表現了。你今天表現好，他就抱你了。”
小滿挺起胸膛：“那我明天表現更好！”
沈沅一笑了。
窗外陽光正好。她看了一眼角落裡那台還在轉的攝像機，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的。她冇管，牽著小滿的手走回教室。
明天還有一天呢。